飞舟在云海中穿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辰时,晨光洒在熟悉的星澜宗山峰上,两艘银白色的飞舟缓缓降落在宗门广场。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胜平长老站在最前面,穿着崭新的内门长老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长风长老站在他身侧,白发苍苍,拄着拐杖,腰杆挺得笔直。身后是上百名留守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翘首以盼。
飞舟舱门打开,尹梦率先走出,身后是雷震,再往后是四十九名参赛弟子。陈平之、林莺、李沐雪、柳烟璃走在队伍前列。
胜平长老快步迎上去,目光在弟子们脸上扫过,看着那一张张虽然疲惫却掩不住喜气的脸,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声音有些发颤:“怎么样?成绩如何?”
雷震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星澜宗——总排名第一!重回王座!”
广场上先是一静。然后,胜平长老的老泪夺眶而出。他在星澜宗执教几十年,从外门长老熬到内门长老,亲眼看着宗门从第一跌到第六,心中的憋屈无处诉说。如今,弟子们把第一夺了回来。他用袖子使劲擦眼睛,却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长风长老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浑浊的眼中满是泪光。他活了几百年,亲眼见证过星澜宗最辉煌的年代,也亲历了长达三百年的衰落。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期盼,在今天终于圆了。
身后的弟子们哭成一片。有人捂着嘴无声流泪,有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有人仰天长啸。那些留守的弟子、那些没有资格参加大比的弟子,此刻与有荣焉,紧紧攥着拳头,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多时,一道剑光从天际划来。
霓裳宗主御剑而至,白色长裙在风中猎猎飘动,落在广场中央。
她目光急切,声音却依旧清冷:“如何?”
尹梦向前一步,将大比的结果一五一十地禀报——炼丹组陈平之三项第一,剑术组李沐雪第一、林莺第三,斗法组李沐雪第一、柳烟璃第七、林莺第八,阵法组苏临渊第三、柳烟璃第六,功法组苏妙妙第五、林大轩第十。各大项目总分相加,星澜宗位列第一。
霓裳静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泪水同时滑落。
三百年了,师兄,你看到了吗?你一手带出来的弟子,替你把荣耀夺回来了。她抬起头,看着广场上空那面迎风飘扬的星澜宗旗帜,阳光洒在上面,猎猎作响。三百年前它天天飘扬在第一的位置,后来它一年一年地滑落,星澜宗的弟子走在外面都抬不起头。如今它重新站上了最高处,比她记忆中更加鲜艳,更加耀眼。
陈平之站在人群中,看着霓裳落泪,心中平静而踏实。他在心中默念:师父,您看到了吗?
激动过后,尹梦取出了青玄宗送的那一千枚上品灵石,向霓裳禀报。霓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四十九名参赛弟子,略一沉吟:“论功行赏,根据功劳大小分发。”
她报出了名单:“陈平之、李沐雪,居功至伟,每人二百枚上品灵石。”
广场上响起一阵惊呼。二百枚上品灵石,相当于两百万枚下品灵石,足够一个内门弟子几十年的用度。王墩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哥威武”,嗓子还没好,沙哑得像个破风箱。
“林莺、柳烟璃,各八十枚。”林莺愣了一下——八十枚上品灵石,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柳烟璃面色依旧清冷,但握紧的拳头微微泛白。
“苏临渊、苏妙妙,各四十枚。”苏临渊躬身行礼,苏妙妙眼眶微红。
“林大轩,二十四枚。”林大轩沉声道谢,不多说一个字。
“其余四十二名参赛弟子,每人八枚上品灵石。”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八枚上品灵石,对于普通内门弟子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相当于他们好几年的俸禄。
人群中有人高呼“宗主英明”,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些灵石能买什么丹药法器了。王墩在人群中又蹦又跳,虽然他拿的是最少的八枚,但比自己预想的多得多。他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平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陈平之二百,王墩八枚。这差距大得离谱,但没有人觉得不公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陈平之的三项第一、十枚极品化神丹,为星澜宗赢得的分数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李沐雪的双料第一同样无可争议。论功行赏,各得其所。
霓裳抬手示意安静,声音清冷而郑重:“这只是开始。星澜宗重回第一,不是靠我一个人,不是靠尹梦长老、雷震长老,也不是只靠陈平之、李沐雪。是靠你们每一个人,是靠每一个在炼丹炉前熬夜的、在练剑场上挥汗如雨的、在功法修炼中咬牙坚持的你们。”她顿了顿,“这块招牌,是你们重新擦亮的。以后如何维护它,也要靠你们。”
广场上一片肃然。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在广场上,洒在每一个星澜宗弟子的脸上。有人还在擦眼泪,有人已经开始和同伴商量怎么花那些灵石,有人握着法剑暗暗发誓下次大比也要上场。胜平长老走到陈平之面前,看着他这个曾经最不起眼的五行灵根弟子,如今已经成了宗门的中流砥柱。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好。”陈平之躬身行礼:“师父的教导,弟子不敢忘。”
远处翠竹峰上,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星澜宗的旗帜在广场上空猎猎飘扬,重新回到了它应有的位置。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