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的街道比镇上宽阔了不止一倍，两旁店铺林立，楼阁高耸，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金碧辉煌。行人摩肩接踵，修为大都在元婴期以上，偶尔还能看到化神期的强者从身边走过。陈平之走在人群中，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显得格格不入，但他面色如常，步伐从容。
宝来商行依旧是内城最大、最气派的商行。门面占据了整整一条街，三层楼高，雕梁画栋，门口两只石狮栩栩如生，眼中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在阳光下也泛着幽幽的光芒。
陈平之刚走上台阶，一个伙计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这位道友，想看点什么？我们宝来商行丹药、法器、符箓、功法、灵药，应有尽有……”
“我找你们掌柜。”陈平之打断他。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在内城确实不够看，但此人气度不凡，不像是来闹事的。伙计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片刻之后，一个中年修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四十来岁，元婴期修为，面容和善，目光精明。正是上次陈平之来时接待他的那位掌柜。
掌柜也是个记性好的人，一看见陈平之就认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上次来的时候这位公子还是炼气四重，短短时日已经炼气大圆满了。他连忙抱拳笑道：“原来是公子，快快请进。”
陈平之跟着掌柜穿过一楼大厅，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陈设也更加考究，红木家具，青瓷花瓶，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掌柜引他到内室坐下，亲手沏了一壶灵茶，关好门窗，这才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
“公子这次来，需要点什么？”
陈平之没有喝茶，从储物戒中取出五个瓷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白底青花，瓶口封着红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打开看看。”
掌柜拿起一个瓷瓶，揭去蜡封，倒出一枚丹药。金灿灿的，圆润饱满，云纹流转，丹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极品聚气丹。他的手指微微一顿，放下这瓶又拿起另一瓶，极品筑基丹。再一瓶，极品破金丹。第四瓶极品元婴丹，第五瓶极品化神丹。
掌柜的手微微颤抖，抬起头看着陈平之，眼中满是震惊。他在这行做了几十年，经手过的丹药不计其数，但每一瓶都是极品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公子，这些丹药……从何而来？”
陈平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家师让在下来售卖。”
掌柜的眼睛微微眯起，试探着问：“敢问令师尊是哪位高人？”
陈平之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无可奉告。”
掌柜沉默了片刻。做这一行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不该问的别问。他连忙点头笑道：“是老夫多嘴了，公子莫怪。”他重新拿起那五个瓷瓶，一瓶一瓶地仔细验过，品质无可挑剔。
他抬起头问：“公子，这些丹药打算卖什么价？”
陈平之报了一个数字。
掌柜的眉头微微皱起，比他从其他炼丹师那里收购的价格高出两成。这个价格不便宜，但——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极品丹药市面上几乎没有，偶尔出现一枚都会被抢购一空。如果他不买，这位公子转身去了隔壁的清玄商行，那批丹药就会变成他竞争对手的镇店之宝。以后那些大客户都会被清玄商行吸引过去，他宝来商行的生意就会一落千丈。这不是多赚少赚的问题，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掌柜咬了咬牙，抬起头露出一脸笑容：“成交！”
他取出六万上品灵石，数了两遍，装进一枚储物戒指中双手捧着递过来。陈平之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略一扫过，收入怀中。
掌柜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笔买卖他吃下来了，竞争对手没有机会了。他主动给陈平之续了茶，殷勤地问：“公子还需要什么？但凡宝来商行有的，一定给您办到。”
陈平之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掌柜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名称，分成两份——一部分是寿元丹的药材，另一部分是避毒丹的药材，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分量都写得明明白白。掌柜在商行做了几十年，见过无数药单，但这一张上面的药材他大半都不认识。千年紫芝、万年龟灵草、太古龙参、万毒不染莲、先天玉髓芝、辟邪龙心草……没有一个是常见的东西。他不知道这张药单上的药材是用来炼制什么丹药的，但看这药材的品阶就知道非同小可。
掌柜没有多问，将药单递给旁边的伙计：“去库房盘点这些药材，看哪些有货，哪些缺货。”伙计接过药单快步下楼去了。
掌柜转过身来看着陈平之，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这个年轻人修为不高，但能拿出极品丹药，能拿出这样一张药单，背后一定有一位了不起的师尊。这样的客人，不能得罪，只能交好。
伙计很快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跑到掌柜耳边低声汇报。
掌柜听了，眼睛越来越亮。他转过身对陈平之说：“公子，您单子上列的那些药材，除了两味——幽冥彼岸花和玉露仙花——库房里暂时没有，其他的都有货。尤其难得的是混元菩提果，我们库房里存着八枚，是前几年从一个南疆修士手中收来的，一直压在库房里无人问津。”
陈平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混元菩提果——八枚！这是炼制避毒丹的主药之一，也是整个丹方中最难寻的几味药材之一。他本以为今天能买到一两枚就不错了，没想到宝来商行一口气存了八枚。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取出那枚装满灵石的储物戒，面色平静地说：“我出售那些丹药的六万上品灵石，全部换成这些药材。”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那五瓶极品丹药价值六万上品灵石，这位公子一笔交易就要全部换成那些积压已久的药材。那些药材在库房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年，平时根本无人问津，如今一笔全部清仓。既买到了极品丹药，又清掉了库存，一举两得。
他连声答应，转身亲自去库房取货。
陈平之坐在内室，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六万上品灵石全部换成了药材，幽冥彼岸花和玉露仙花还是没有踪影。但其他药材已经基本集齐，尤其是那八枚混元菩提果，足以炼制好几炉避毒丹。这一趟来得值。
掌柜很快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只沉重的紫檀木大箱。掌柜亲手打开箱子揭开一层层的油纸，向陈平之展示里面的药材——千年紫芝、万年龟灵草、太古龙参、枯骨还魂草、九转茯苓、鸿蒙灵藕、青元藤，万毒不染莲、先天玉髓芝、辟邪龙心草、清瘴仙藤、净世幽兰、镇毒紫萱、淬灵雪参，一味一味摆了半张桌子。
最后，掌柜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捧着放在桌上，打开。八枚混元菩提果静静地躺在锦盒中，金黄色的果皮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灵气充沛得整个房间都变得粘稠起来。
陈平之一样一样地查验过去，确认无误后，将所有的药材收入储物戒中，站起身来。
掌柜送他到楼梯口，殷勤地说：“公子，那两味缺的药材——幽冥彼岸花和玉露仙花——我帮您留意着。一旦到货，第一时间通知您。”陈平之点了点头：“有劳掌柜了。”掌柜连声道：“不敢不敢，应该的应该的。”
陈平之走出宝来商行，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储物戒里又多了一大批珍贵药材，那八枚混元菩提果更是意外之喜。
他站在商行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中，还早。他想了想决定在街上再逛逛，说不定还能碰到什么好东西。陈平之抬脚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