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的通讯器响了。
“第二舰恢复升力,正在降回河道。”希尔的声音混着警报,“罗杰斯控制了舰桥。朗姆洛被捕,左肩脱臼,还在骂人。”
杨明把账单折好。
“让他留点力气。接下来有人要给他做笔录。”
“皮尔斯不在大楼里。”希尔接着说,“地下车库少了三辆防弹车。”
托尼抬起头。
“他想跑。”
弗瑞已经打开终端。屏幕先跳出撤离路线,随后接入大楼里尚未被切断的内部监控。
皮尔斯站在货运电梯前,盯着警卫手里的平板。
画面上,红披风托着母舰掠过海湾。
他伸手夺过平板,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这是哪支部队的人?”
没人回答。
皮尔斯把平板砸向墙壁。
“叫冬日战士来。立即撤离,取消安德鲁斯基地的安排,走私人机场!”
一个警卫迟疑着说:“长官,洞察计划——”
“没了!”
电梯门打开。皮尔斯挤进去,伸手按了三次关门键。
画面到此中断。
杨明看向弗瑞。
“这次还需要内部审查吗?”
弗瑞拔下终端的数据线。
“希尔,封锁机场。所有命令留档。”
托尼伸出完好的右手。
“把路线给我。”
杨明按住他的腕甲。
托尼抬眼。
“我去抓皮尔斯。”
“你右腿装甲还在漏冷却液。”
一滴蓝色液体落在两人脚边。
托尼松开手。杨明接过终端,给弗兰克发去坐标,随后划开任意门。
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三辆黑色汽车堵在地下联络隧道里。前方防爆闸门正在落下,第一辆车猛踩油门,车头刚钻进去,闸门便压住发动机盖。
金属挤压声灌满隧道。
皮尔斯从中间那辆车里探出头。
他看见蓝色门框,立刻缩回车内。
“杀了他!”
后车车门弹开。
机械左臂先伸出来,接着是那张戴着面罩的脸。
巴基抬起步枪。
杨明侧身,子弹擦过门框,打进背后的水泥墙。
弗兰克从另一扇门后扣动扳机,两名试图绕向侧翼的警卫倒下,其余人缩回车后。
“不要打中间的人。”杨明说。
巴基已经扔掉步枪。
匕首掠过杨明领口,机械手同时扣向他的伤臂。
杨明后撤半步。
刀尖离喉咙只差一指。
他右手颤了一下,没能及时划门,袖口立刻被刀锋割开。
再拖下去,这条胳膊真要报废。
“彼得。”
头顶检修口传来一声回应。
“在!”
白色蛛丝从少年手腕喷出,黏住巴基左腕,另一端接连绕过两根承重管。金属手掌骤然握紧,第一束蛛丝绷断。
第二束已经缠上膝弯。
巴基身体一沉,右手翻刀,去切腿上的束缚。
杨明一步踏进近身。
武装色覆住鞋尖,踢飞匕首。随后他抬膝抵住机械肩关节,把巴基的左臂压向墙面。
墙灰扑簌簌往下落。
“接口给我。”杨明咬着牙说。
终端里,贾维斯投出刚刚扫描的机械结构。
杨明没有碰那些通向身体的线路。
手术刀挑开检修盖,卡住应急断路拨片,向下一压。
机械臂的嗡鸣停了。
巴基仍用右肘反击。彼得落到背后,用蛛丝裹住他的手臂与躯干,把人托稳。
“他还在挣!”
“别压胸口。”
杨明检查他的呼吸,取出药剂。片刻后,巴基绷紧的颈部逐渐松弛,头垂向肩侧。
通讯里传来史蒂夫的声音。
“杨?”
“抓到了。活着。”
那边只剩一声很重的呼气。
轿车旁,皮尔斯打开另一侧车门。
枪口在他面前抬起。
弗瑞站在门后。
“下车。”
皮尔斯看了一眼地上的冬日战士,慢慢整理衣领。
“我要按高级官员程序转移羁押。理事会会追究你的越权行为。”
弗瑞把终端放在车顶。
第一份,三艘母舰的手动开火记录。
第二份,诊所袭击指令。
最后是一段刚刚录下的声音。
“杀了他!”
隧道里响起皮尔斯自己的命令。
弗瑞关闭播放。
“证据已经送出去。你可以在有律师的情况下回答。”
皮尔斯摸出电话。
弗瑞没有阻止。
第一个号码无人接听。第二个被挂断。第三个接通后,对面听见他的名字,沉默两秒,切断了线路。
希尔带人穿过闸门。手铐合拢时,皮尔斯还握着手机。
屏幕上,最后一次呼叫也结束了。
杨明没再看他。
“担架过来。这位病人左肩有植入物,别从腋下拖。”
天亮前,参与母舰行动的九头蛇人员完成收押。
希尔在指挥频道里逐个核销抓捕名单,最后报到冬日战士时,杨明正站在临时监护病房外洗手。
水流碰到右手裂口,他停了一下,换成左肘关掉龙头。
塞尔维格先被送进去。
脱离母舰的管线已经逐一处理,额头敷料下留着引流管。护士调整输液速度时,他睁了睁眼,嘴唇动了。
杨明俯下身。
“船呢?”
“停好了。”
博士的眼皮落下去,手指终于松开床单。
隔壁床上,巴基的机械臂被固定在支架里。
动力单元单独封存,随身终端、接收器和那本红色口令册分别装进证物袋。
史蒂夫站在玻璃外,手掌抬起,又放下。
“他醒来会认识我吗?”
“现在不知道。”
杨明把检查单递给护士。
“先看脑部损伤,再评估记忆和自主意识。别隔着玻璃喊,也别拿过去的事考他。”
史蒂夫点头,往后退了一步,给推药车让出位置。
托尼站在走廊另一侧。
他换下了战甲,右手缠着纱布,外套袖口空了一截。
“所有档案对我开放。包括那本书。”
“可以。涉及控制口令的内容,单独看,不准带进病房。”
托尼走近门口。
杨明横过手臂。
“知情权给你。审讯等病人醒了再排。”
托尼盯着门内。
良久,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存储器,放到护士站。
“录像副本。”
史蒂夫转过头。
“等他能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再给他。”托尼说,“我要他亲自面对。”
没人去拿走它。
隔着一条走廊,两人各自坐下。史蒂夫的盾牌靠在椅腿旁,托尼把空着的手握进掌心。
杨明在两张复查单上写了同一个日期。
护士低声问:“同一天?”
“省得一个刚跑出去,另一个又去追。”
回到诊所时,托尔正扛着钢梁往外走。
梁尾卡住门框,他退回来,换了个角度。
“这栋房子太小。”
“昨天还是你砸坏的门。”杨明说。
托尔看了眼歪斜的门框,没再争,把钢梁横放到工程车上。
彼得吊在外墙,手腕接连吐出蛛丝,固定松动的墙板。一块砖滑下来,他用脚接住,慢慢递给下面的戴夫。
“杨医生,这只能临时撑住。”
“工程队到了你再下来。”
“那午饭能送上来吗?”
杨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三明治,抛给他。
彼得用蛛丝接住,发现包装上还贴着医院食堂的标签。
吧台剩下半张台面。
杨明坐下来,把母舰回收、医疗费用、建筑赔偿分成三页。写到最后,笔尖划破纸面,他捏了捏僵硬的手指。
托尼抽走账单。
“跨界外援误餐补偿?”
“他正在吃饭,被我叫来搬船。”
托尼看着那一栏,终于笑了一声。
“你给他算了多少?”
“两个人的晚餐。”
“这次倒是便宜。”
“我请。”
托尼抬头时,杨明已经收起笔。
任意门在咖啡馆外的巷子里打开。克拉克还没走远,听见声音便回过身,手里攥着那件被扯坏纽扣的衬衫。
杨明把餐厅订位信息递给他。
“晚饭。正常吃,不搬东西。”
克拉克看了看他的绷带。
“你也该休息。”
“吃完就休息。”
两人走进咖啡馆。
露易丝把次日前往哥谭的采访材料叠齐,夹回文件袋。克拉克拉开椅子,却没坐下。
“对不起。”
她抬起眼。
“城市接住了?”
“接住了。”他停了停,“我还能赶上和你吃晚饭吗?”
露易丝看向他身后的杨明。
“这次不会又有船掉下来?”
杨明把通讯器调成静音,放进口袋。
“订了三个人的位置。”
纽约,临时收容库。
弗瑞终于站到最高等级的战利品箱前。
封条编号吻合。交接影像里,乌木喉遗落的心灵权杖从装箱到入库,没有离开过镜头。
保管签名齐全,监测曲线也没有中断。
他亲自按下开启键。
箱盖缓缓升起。
权杖躺在衬垫里。
弗瑞戴上手套,将它拿起。手腕几乎没有承受重量。
他停住,拇指擦过杖柄,一片镀层卷了起来。
下方露出空心管。
技术员拔开衬垫,找到一枚仍在发光的发生器。
监测屏上的能量曲线,随电源拔除骤然归零。
弗瑞重新调出交接记录。
第一栏写着:封箱前实物核验。
旁边是他的签名。
他看了很久,拿起电话。
拨打了杨明的手机号码,想与杨明聊聊此事,但结果却显示无人接听。
因为杨明此时正在dc宇宙的大都会,当然接通不了尼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