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三曲翼大楼。
亚历山大·皮尔斯端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
桌上的电话没有响。
他等了两分钟,又看了一眼腕表。
“行动组还没回报?”
身后的秘书刚要回答,办公室天花板忽然亮起一圈蓝光。
皮尔斯抬头。
两枚导弹从门里穿出,尾部的火光照亮了整间办公室。
他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轰!
落地窗向外飞散,办公桌被掀翻。顶层的半边墙体连同天花板一起消失,警报声随即响起。
皮尔斯被冲击波推倒,滚进办公桌底下的暗门。墙板合拢前,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避难室里没有灯。
他摸到墙边的应急开关,头顶的灯管亮起。西装破了,额头在流血,酒渍沾满领口。
他盯着监控屏幕。办公室已经不见了。
“谁干的?”
秘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暂时不清楚,长官。我们检测到两枚导弹的轨迹突然出现在室内。”
皮尔斯抬手擦去脸上的灰。
“查清楚。还有,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
通讯器那边停了一下。
“明白。”
地狱厨房,杨氏诊所。
屋顶没有继续塌,地下室的墙面却已经裂开几道口子。
杨明把嘴里的手术刀放回器械盘。
两枚导弹没了,外面的九头蛇没停。
“强攻!”一名指挥官在街道对面喊,“压住窗户,破门!”
枪声集中打向诊所正门。弹头打穿卷帘门,碎片落在走廊里。
弗兰克靠在窗边还击。枪响之后,他重新换上弹匣,没有浪费一发子弹。
“人数五十上下。”马特说,“街道两侧都有。屋顶还有人,正在换位置。”
杨明闭上眼。
双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把身体靠在手术台边,见闻色铺向整栋街区。脚步、呼吸、扳机扣动前的肌肉收缩,一项项进入脑海。
“正门外八人,左侧墙根四人。窗户后有两个狙击手,枪口朝二楼。”
他没有睁眼。
“托尼,左侧窗上方三米,打断外墙的排水管。史蒂夫,盾牌横举,走正门。等他们换弹再进。”
托尼抬起掌心。
“排水管也算战术目标?”
“你不想打人就继续问。”
“打管子挺好,我喜欢管子。”
掌心炮击中墙外的金属排水管。管道断裂,积水和碎石落下,压住了藏在墙根的两名特工。
史蒂夫顶着盾牌冲出门口。
对面的机枪手同时开火,弹头打在振金盾面上。史蒂夫贴近掩体,等枪声短暂停歇,翻身冲入街道。
“右侧三步,低头。”
杨明说。
史蒂夫照做。一名特工从车后抬枪,托尼的掌心炮先一步击中枪口。枪械飞出,对方扑倒在地。
“史蒂夫,别追。二楼窗后还有一个。”
“收到。”
托尼从半空压低高度,肩炮对准二楼窗框。
“现在。”
史蒂夫把盾牌掷出。
盾牌击碎玻璃,撞在那名狙击手的胸口,又弹回托尼手中。托尼接住盾牌,顺手将人从窗边推开。
“这配合不错。”托尼说。
“我只是照杨说的做。”
“别把功劳都让给医生,他会加价。”
诊所里,达蒙和戴夫守住正门两侧。
戴夫穿着钛合金护甲,肩膀顶住门框。机枪子弹接连打在胸甲上,火星落满地面。他没有后退,身后的彼得趁着空隙拉出蛛网,将门外两支枪缠在一起。
“戴夫,左边!”
明迪抬枪,击中一名试图从破窗翻进来的特工膝部。哈利踩着飞行滑板从走廊穿过,空间太窄,他连续两次刮到墙。
“这房子设计得不适合飞行。”哈利说。
“下次买大点的。”杨明回答。
哈利没再抱怨。暗红色长鞭从他肩后伸出,卷住冲进来的特工,拉到墙边。毒液从格温身上伸出几条黑色触手,将倒地的人和武器一并绑住。
“彼得,天花板。”杨明说。
彼得抬手,蛛丝射中吊灯旁的横梁。
“接住了。”
“不是让你挂吊灯。把他们吊起来,别挡通道。”
“明白。诊所卫生条例第一条,伤员优先,敌人上墙。”
枪声没有停多久。
杨明报出一个个方位,间隔短得像在念病历。
“窗后换人了。”
“托尼,左上角,别打能源箱。”
“马特,门后两个人,右手有刀。”
“明迪,停火。戴夫前面有人。”
每次他说完,其他人就动。
史蒂夫逼退门口的人,托尼封住二楼窗口。马特用短棍打落门后的刀,弗兰克从侧窗射穿一名特工的肩甲。达蒙压住后巷,彼得和格温负责控制倒地人员。
五分钟后,外面只剩下零星枪声。
最后一名特工从诊所后门冲进来,刚踏过门槛,哈利的长鞭便缠住他的腰。格温补上蛛丝,将人固定在横梁上。
彼得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这已经不是粽子了,是整条生产线。”
“你负责打扫。”杨明说。
托尼解开一名死士手腕上的通讯模块,放到桌上。
“这东西用了五层加密。我不喜欢九头蛇的审美,但他们在加密上舍得花钱。”
“能打开吗?”史蒂夫问。
“能。只是需要点时间。”
托尼把模块接入便携电脑。贾维斯开始读取数据,屏幕上跳出一串串代码。
“正在重建缓存。”贾维斯说,“检测到加密传输回执。来源设备编号与冬日战士使用的通讯终端一致。”
史蒂夫站在电脑旁,没有说话。
杨明睁开眼,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他拿纱布按住,没有去管屏幕。
贾维斯继续读取。
“回执附件存在损坏文件。文件编号:1991-12-16。”
托尼的手停了。
史蒂夫手里的拐杖落在地上。
那天他刚从冰里醒来不久,杨明告诉过他,冬日战士杀害了霍华德和玛丽亚。
史蒂夫没有答应过要隐瞒。
但他也没有找到机会说。
“不要播放。”史蒂夫说。
托尼转头看他。
“什么?”
“文件损坏了,没必要修。”
托尼看见史蒂夫伸手去拔电脑电源。
他一步上前,挡住了那只手。
“队长,你在心虚什么?”
史蒂夫没有回答。
托尼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的日期。
“这个日期,是我父母遇害的日子。”
“托尼,先别看。”史蒂夫说。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不能确定。”
“你刚才叫我别看。”
托尼握住史蒂夫的手腕,把他推开。
“贾维斯,恢复文件。”
“托尼,停下。”史蒂夫挡在电脑前。
“让开。”
“这里面可能是九头蛇伪造的。”
“那就让我自己判断。”
托尼没有推他,只抬手让战甲扫描电脑。屏幕上的文件一点点恢复,画面出现严重的雪花噪点。
史蒂夫站在原地,拐杖躺在脚边。
杨明靠着吧台,纱布压在手臂上,冷眼看着两人。
他知道史蒂夫不是想替巴基掩盖杀人的事实。
史蒂夫只是不想让托尼在毫无准备时,看见那段录像。
可有些事越拦,越像藏了东西。
杨明叹了口气。
“九头蛇的挑拨离间计,你们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地排着队往坑里跳啊。”
画面恢复到最后七秒。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走近驾驶座。
托尼没动。
史蒂夫的手停在半空。
画面里,男人抬起左手,抓住车门。
红星印记露了出来。
下一秒,屏幕跳出一行新文字。
【目标确认:霍华德·斯塔克。执行者:詹姆斯·巴恩斯。】
托尼看着那行字。
诊所里没人说话。
随后,贾维斯忽然提示:“文件末尾存在隐藏音轨,是否播放?”
托尼的手仍放在键盘上。
“播放。”
屏幕上弹出一个灰色的音频播放窗口,一条绿色的波形图从左侧边缘开始横向延伸。
地下室里没有人说话。
外面的雨停了,警笛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几滴水顺着楼板裂缝砸在水泥地上。
扬声器里最先传出电流杂音。随后,杂音被一阵剧烈的引擎转速拉高声覆盖。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重物相撞。
金属车厢变形。车架被挤压。玻璃大面积碎裂,碎碴落满地面。
扬声器里响起粗重的呼吸声。那人踩在碎玻璃上,一步步走向前。靴底摩擦玻璃,发出咯吱声。
“救命。”
那是霍华德·斯塔克的声音。很虚弱,伴随着漏风的喘息。肺部明显受了外伤。
“帮帮我的妻子。帮帮她。”
脚步声停下。
霍华德咳嗽了两声。
重物击打人体。钝响传出。
“霍华德!”
女人尖叫。声音极高,带着破音。这是玛丽亚·斯塔克的声音。
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图剧烈跳动。
托尼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大腿上。指甲抠进裤子的布料。他没有敲键盘,也没有回头。
扬声器里又是一声金属撕裂的动静。车窗玻璃被暴力砸碎。
女人在求饶。
一只机械手伸进车厢。皮革摩擦金属部件,发出特有的传动声。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传出。很脆,很短。
扬声器里只剩下风声。
绿色波形图走到底,停止跳动。
音频结束。播放窗口自动关闭。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托尼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眶变红,眼球表面布满血丝。胸口快速起伏,呼吸声变重,变快。
他抬手,在操作台上按下关闭键。
他转过头。
史蒂夫站在两步外。低着头。
拐杖掉在脚边。史蒂夫两只手空着,大腿上新换的纱布又红了一片。
弗瑞背靠着墙,独眼看着地面。没有拔枪,没说话。
彼得站在楼梯口,手腕抬起,射出一点蛛丝,又用两根手指掐断。
他看看托尼,又看看史蒂夫。彼得往前走了一步。
弗兰克伸出手,按住彼得的肩膀,把他拦在原地。
马特握着盲杖,头偏向左侧。他在听托尼的心跳。
“脉搏一百四十二。”
杨明坐在高脚凳上说话。左手拿过一卷新的绷带,牙齿咬住一端,右手缠绕左臂。
“再高会室颤,我这里只有一台除颤仪,开机费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