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不甘心地再次举起望远镜,重新对准了诊所大厅。
这一次,镜头直接锁定了正躺在老板椅上的杨明。
就在史蒂夫准备仔细观察这个男人的面部微表情时,镜头里的杨明,突然停下了按计算器的手。
紧接着,杨明缓缓抬起头。
隔着一百二十米的距离,隔着诊所的防爆玻璃,隔着废弃公寓的满是灰尘的窗户。
杨明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黑色眼眸,极其精准地、直勾勾地对上了望远镜的镜头!
史蒂夫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发现我了?这怎么可能?!”
史蒂夫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他现在处于绝对的阴影中,没有任何反光,连呼吸频率都压到了最低。
就算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狙击手,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仪器辅助的情况下,仅凭肉眼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锁定他!
但下一秒,镜头里的画面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美国队长,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杨明冲着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然后,杨明缓缓抬起右手,冲着镜头,极其随意地挥了挥。
“嗨。”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史蒂夫能清晰地读出杨明的唇语。
“暴露了!”
史蒂夫大脑中的警报声瞬间拉响,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望远镜塞进背包,右手极其流畅地拔出大腿外侧的m1911战术手枪,整个人如同猎豹般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准备状态。
而此时,诊所大厅内。
“老板,你对着空气挥什么手呢?帕金森提前发作了?”
杰西卡吐掉嘴里的苹果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杨明。
“没什么,就是看到街对面二楼,有个一百多岁的老大爷在偷窥咱们。”杨明端起枸杞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早在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跨入这半条街的范围时,杨明的初级见闻色霸气就已经死死锁定了他。
超级士兵血清确实牛逼,把人体的各项机能都推到了人类的极限。
但在见闻色霸气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心网”雷达面前,史蒂夫那强壮的心跳声、平稳的呼吸声,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偷窥狂?”杰西卡眼睛一瞪,瞬间来了精神,捏着拳头就站了起来,“老娘最恨这种变态了!老板,我去把他第三条腿打折!”
“你歇着吧。”杨明摆了摆手,“那可是个老古董,你这一拳下去,神盾局得找我拼命。”
一直安静地跪坐在茶几旁煮茶的卯之花烈,此时缓缓抬起了头。
她放下手里的紫砂茶壶,温婉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老板,远来是客。”卯之花烈的声音轻柔似水,“既然这位老先生在外面吹冷风,不如,让我去请他进来喝杯热茶吧?”
杨明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卯之花烈那双已经开始泛起诡异光芒的眸子。
“去吧,烈姐。”杨明叮嘱了一句,“注意点分寸,留口气就行。他骨头硬,别把咱们的地板砸坏了。”
“明白。”
卯之花烈微微欠身。
下一秒,她那穿着墨绿色旗袍的曼妙身影,犹如一阵极其轻柔的微风,毫无征兆地消散在了大厅的空气中。
正在擦地的洛姬刚好抬起头,看到这一幕,吓得手里的断拖把差点掉在地上。
“瞬···瞬移?!连魔法波动都没有?!”洛姬咽了口唾沫,心里再次把杨明这个恶魔的危险等级往上提了三个档次。
视线拉回街对面的废弃公寓。
史蒂夫·罗杰斯已经极其迅速地清理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背靠着满是涂鸦的墙壁,双手握枪,枪口斜指地面,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楼梯口和窗外。
“战术撤退。对方拥有某种超视距的感知能力,必须立刻向弗瑞汇报。”
史蒂夫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他压低帽檐,屏住呼吸,犹如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准备顺着楼梯悄无声息地撤离。
他刚刚转过身。
“这位先生,站得这么高,不觉得风大吗?”
一道极其温婉、轻柔,甚至带着几分大家闺秀般得体礼貌的女人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的正后方、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响起!
“嗡——!!!”
史蒂夫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不可能!!!
史蒂夫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是谁?他是注射了超级士兵血清的美国队长!他的听觉可以捕捉到五十米外针落地的声音;他的嗅觉可以分辨出空气中极其微弱的火药味;他的直觉能在子弹发射前预判弹道!
可是,直到这个女人开口说话的前一秒,他的所有感官,甚至他那引以为傲的战斗直觉,都没有给他任何一丁点的预警!
就仿佛,这个女人是凭空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一样!
“谁!”
史蒂夫的身体反应远快于大脑。他没有回头,而是极其老辣地一个战术前滚翻拉开距离,同时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部,双手握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到零点五秒。
但当他看清身后的来人时,史蒂夫愣住了。
站在那里的,不是什么全副武装的超级杀手,也不是什么面目狰狞的变异怪物。
而是一个穿着墨绿色高开叉旗袍、将一头黑色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气质温婉到了极点的亚裔女人。
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脸上带着极其得体的微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谁?”史蒂夫没有放下枪,眼神极其凌厉。
“我叫卯之花烈,是杨氏诊所的医护人员。”卯之花烈微微欠身,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这位先生,我们老板说,您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一定很辛苦。特意让我来邀请您,去我们家里坐坐。”
史蒂夫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没有武器,没有穿防弹衣,甚至连站姿都全身是破绽。
但不知道为什么,史蒂夫握枪的手心,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我拒绝呢?”史蒂夫沉声问道,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拒绝?”
卯之花烈轻声重复了一句。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甚至弧度更深了几分。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那只原本交叠在小腹前的手,极其随意地,搭在了腰间那把未出鞘的斩魄刀刀柄上。
“轰——!!!”
一股实质化的、浓稠到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恐怖杀气,犹如决堤的血色汪洋,毫无征兆地从这个温婉的女人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废弃公寓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至冰点!
史蒂夫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无数残肢断臂在血海中沉浮,而在血海的最中央,这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踩着无数强者的尸骨,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注视着他!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史蒂夫的下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他的超级士兵本能,在这一刻疯狂地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死亡警报!
直觉告诉他:开枪,绝对会死!而且会死得极其难看!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医护人员,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呼——”
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
他是个战士,但他不是个去送死的莽夫。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怪物,硬拼是最愚蠢的选择。
“咔哒。”
史蒂夫缓缓关上了手枪的保险,将枪插回大腿外侧的枪套里。
“既然是你们老板的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史蒂夫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鸭舌帽,眼神恢复了冷静。
“您真是个明智的客人。”
卯之花烈松开刀柄,那股恐怖的血色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史蒂夫的幻觉。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手势。
“请跟我来吧,老先生。”
史蒂夫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先生?虽然按出生年份算他确实一百多岁了,但他这具身体明明才二十多岁好吗!
几分钟后。
史蒂夫跟着卯之花烈,穿过了那条满是垃圾和臭水的街道。
一路上,几个原本在街角游荡的黑帮混混,在看到卯之花烈的那一刻,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小巷子里,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让史蒂夫对这个诊所的统治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叮铃——”
诊所玻璃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史蒂夫迈步走进了大厅。
“哟,新来的?”
刚从后院搬完一摞砖的托尔,满头大汗地走进来,看到史蒂夫,极其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你这身板挺结实的。怎么,也是欠了老板的钱来打工的?你选的搬砖还是洗马桶?”
史蒂夫被拍得一个踉跄,满脸懵逼地看着这个金发壮汉。
“我···”
“行了,托尔,别吓着咱们的贵客。”
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史蒂夫的尴尬。
杨明依然瘫在老板椅上,双腿搭在桌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茶,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史蒂夫。
“欢迎光临地狱厨房杨氏诊所。”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腹黑的光芒。
“让我猜猜。你不在神盾局的无菌病房里好好做康复理疗,跑到我这个穷乡僻壤来偷窥。”
杨明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怎么?尼克·弗瑞那个黑卤蛋,就这么急着把你这块刚解冻的‘老冰棍’,当成试探我的炮灰扔出来?”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史蒂夫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杨明,眼神锐利如刀。
他刚刚苏醒不到三天,他的身份是神盾局的最高机密!除了弗瑞和几个核心特工,根本没人知道美国队长还活着!
这个地狱厨房的黑医,是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史蒂夫的声音极其低沉,浑身的肌肉再次进入了紧绷状态。
“我是谁不重要。”
杨明嗤笑一声,拉开抽屉,随手掏出一份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档案袋,“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重要的是,你这个睡了七十年的老古董,真的以为现在的神盾局,还是你当年认识的那个战略科学军团吗?”
杨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抛出了一个足以把美国队长三观炸碎的惊天钩子。
“队长,你以为你醒来是为了拯救世界。但弗瑞有没有告诉你,他现在坐的那个局长办公室外,到底有多少个特工,在私下里高呼着‘九头蛇万岁’?”
史蒂夫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九头蛇?!
他们不是在七十年前就被彻底消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