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弗瑞停下脚步，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弧度。他转过头，等待着杨明的妥协。
杨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他看着桌面上那张黑色的卡片，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微型投影仪。脑海里，那个出租车司机举着扳手怒吼的画面挥之不去。
前世，他是个医生，为了救一个落水儿童，肺部灌满江水窒息而死。
穿越到这里，他用贪财、腹黑、冷血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刺猬。他告诉自己，在这个群魔乱舞的宇宙里，只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分地就行了。
但医者仁心，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洗不掉。
杨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玩世不恭和市侩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理智。
“弗瑞。”杨明没有叫他局长，也没有叫黑卤蛋。“打感情牌，你赢了。”
弗瑞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但是——”杨明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按在那张黑色卡片上，将其一点点推了回去。
“我拒绝加入复仇者。”
弗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独眼猛地一缩：“为什么？”
“因为我不相信你，更不相信你背后的那些政客。”杨明站起身，一字一顿。
“今天他们可以为了利益制造出憎恶，明天他们就可以为了权力往纽约扔核弹。把我的命，交到一个由政客掌控的组织手里？抱歉，我还没活够。”
弗瑞咬了咬牙：“复仇者不受世界安全理事会直接管辖，我向你保证···”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杨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不过，看在那些平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提供另一种合作方案。”
杨明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奸商的嘴脸。
“外包服务。”
弗瑞愣住了：“什么？”
“字面意思。”杨明敲了敲桌子。“我，还有我手下的人，不加入编制，不受你们的破规矩约束。当你们遇到搞不定的麻烦，比如外星人入侵、变异怪物屠城，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按次收费，明码标价。打架、救人、医疗支援，全套服务。价格嘛，看对面的火力猛不猛，以及···”
杨明看了一眼窗外那个被高墙围起来的陨石坑。
“看你们神盾局的经费，够不够厚。”
弗瑞那条犹如刀刻般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
独眼里的阴霾浓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被拒绝了。复仇者计划筹备至今，他抛出了大义、荣誉、甚至平民的性命作为筹码，换来的却是对方一句轻飘飘的“没活够”。
半秒钟后。
拧成死结的眉头，毫无征兆地舒展开来。
弗瑞往真皮沙发靠背上一靠，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那张万年不变的黑曜石脸上，甚至扯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上套。
不过，松口了就行。只要你愿意谈条件，只要你还有所求，这就回到了神盾局最擅长的领域——谈判桌。
“外包服务。”弗瑞咀嚼着这个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很有创意的提法，既然是生意，杨医生，你的价码是多少？”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资本家的寒光。
他没急着报价，而是拉开抽屉，翻出一本皱巴巴的病历本，撕下一张空白页，掏出钢笔。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摩擦，杨明头也不抬。
“基础出场费，五百万美金，这只是‘叫我出门’的跑腿费。到了现场，如果只是几个拿枪的黑帮或者变异小混混，算在起步价里，三分钟内解决战斗。”
杨明把纸推到桌子中间，用笔尖点了点第一行。
科尔森脸上的职业假笑僵住了：“杨医生，五百万？纽约警局一年的特警行动经费，也就这个数。”
“嫌贵？”杨明抬眼，冷笑一声。
“那你们可以继续让纽约警察拿着格洛克手枪去给怪物搓背，我这可是包含了顶级医疗救援的VIp套餐，只要人还没断气，我保证他能活蹦乱跳地接受媒体采访。”
弗瑞抬手打断了科尔森，独眼盯着杨明：“继续。”
“如果遇到憎恶那种级别的超规格生物。”杨明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圈，重重敲了两下，“一口价，五千万美金。外加战损报销。”
“这不可能！”娜塔莎忍不住开口，酒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五千万？你知道这笔钱能在黑水公司雇佣多少支满编雇佣兵小队吗？”
“雇佣兵？”杨明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罗曼诺夫特工，在哈莱姆区，罗斯将军带了一个加强连的特种兵，外加三架阿帕奇，两辆主战坦克。结果呢？被憎恶像撕纸片一样撕碎了。”
杨明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雇佣兵去再多，也不过是给怪物加餐。能一拳打穿憎恶心脏的，这颗星球上，你还能找出几个？”
娜塔莎语塞。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杨明身后的卯之花烈。那个穿着墨绿色高开叉旗袍的女人，正端着一杯热茶，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娜塔莎后背的汗毛瞬间倒竖。
“钱不是问题。”弗瑞开口了，声音沉稳，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神盾局有足够的特殊灾害应对基金。但杨明，拿了钱，就得受雇主的指挥。战场上，必须听从神盾局的战术安排。”
“想得美。”
杨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顺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听你们指挥？然后像个傻子一样冲进你们设计好的陷阱里？或者为了掩护你们撤退当炮灰？”
杨明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免责条款第一条：战场上，我拥有绝对自主权。怎么打，先打谁，什么时候撤，我说了算。你们神盾局的人，最好离我一百米远，免得血溅到你们那身昂贵的西装上。”
“第二条：善后洗地归你们。打坏的大楼、压扁的汽车、惊吓到的平民，神盾局全权负责赔偿和公关。别指望我给你们写什么行动报告。”
弗瑞的独眼眯成了一条缝。这哪里是雇佣兵，这简直是请了个大爷。
“杨医生，你这条件，太苛刻了。如果你不受约束，我怎么保证你不会对平民造成更大的伤亡？”
“你保证不了。”杨明双手一摊，理直气壮，“所以这是外包，不是入职。你们实在看我不顺眼，可以不打电话嘛。”
杰西卡在后面疯狂点头，手里还捏着一沓刚从密码箱里拿出来的美钞：
“就是！老娘一拳下去十吨，收不住手砸坏个花花草草很正常！你们局长这么抠门，以后遇到外星人，让他自己上去咬啊！”
角落里，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的托尔，听着这几千万上下的交易，嘴角直抽搐。
他堂堂阿斯加德王储，每天在这搬砖洗马桶，连个热狗都吃不饱。这黑心医生随便出个门，张嘴就是五千万？米德加德的钱这么好赚吗？！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洛姬，翘着修长的双腿，手里把玩着一把顺来的小匕首，满眼嘲弄。
“凡人的贪婪。”洛姬嗤笑一声，“几张印着数字的纸，就能让你们争得面红耳赤。真是可悲。”
杨明反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空烟灰缸，精准无误地砸在洛姬脚边。
“哐当！”
“少在那说风凉话。”杨明头也不回。
“你昨天晚上偷吃了我冰箱里半盒顶级和牛，折合美金三千块。这笔账我给你记在劳务合同里了，再多嘴，下个月你和你的金毛哥哥一起去工地扛水泥。”
洛姬脸色一僵，咬着下唇，狠狠瞪了杨明一眼，不敢吱声了，这男人真干得出来。
弗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个怪力女，一个疑似外星人的金发壮汉，一个会魔法的女人，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和服女剑客。
这个小小的黑诊所，战力储备已经超过了神盾局的一支精英特遣队。
“好，免责条款我答应。”弗瑞拍板了，特工之王的魄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但作为交换，你必须向神盾局提供24小时的紧急联络渠道。只要电话打通，三十分钟内，你的人必须赶到现场。”
“没问题。”杨明打了个响指。
“那么，合作愉快？”弗瑞站起身，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杨明没有伸手，而是慢条斯理地把那张写满条款的纸折好，揣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