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你掉进马桶里了吗?全班都在等你一个人!”
哈灵顿老师的咆哮声隔着洗手间的门板,像闷雷一样砸了进来。
彼得猛地打了个激灵。他双手死死撑着大理石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镜子里的少年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汗水把那件洗发白的格子衬衫彻底浸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我···我马上出来!”彼得声音发颤,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拧水龙头,想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陡然炸响。彼得愣住了。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平时连拧开梅婶婶自制果酱瓶盖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手,此刻竟然把纯铜的水龙头开关,硬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哧——”
失去控制的高压水柱瞬间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直接喷在天花板上,又哗啦啦地淋了他一身。
“老天!”彼得吓得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大脑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肌肉里充斥着一种要把皮肤撑破的狂躁力量。
“彼得?你没事吧?我听到里面有水声!”门外传来了格温担忧的声音。
“没事!我洗个手!”彼得慌乱地扯过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把那团废铁开关死死按在水管上,勉强堵住了喷射的水流,然后做贼心虚地拉开了门。
走廊上,哈灵顿老师正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闪电·汤普森靠在墙边,夸张地捏住鼻子:“哇哦,书呆子是不是看到那些蜘蛛被吓尿裤子了?这水淋淋的样子简直像只落汤鸡。”
几个男生跟着哄笑起来。
要是放在平时,彼得肯定会羞愧得低下头。但现在,他根本没有精力去管闪电的嘲讽。
太吵了。
实在是太吵了!
彼得痛苦地捂住耳朵。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他脑子里被放大了上百倍!
闪电嚼口香糖的吧唧声、哈灵顿老师皮鞋摩擦地砖的沙沙声、甚至是通风管道里空调扇叶转动的嗡鸣,全都像一根根钢针,狠狠刺进他的耳膜。
“彼得,你的脸色真的很差。”格温走上前,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她递过一包纸巾,“擦擦头发吧,别感冒了。”
“谢谢···我没事,可能只是有点低血糖。”彼得强忍着脑子里的眩晕和剧痛,接过纸巾,连看都不敢多看格温一眼,低着头匆匆走进了队伍。
接下来的半天参观,对彼得来说简直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他浑浑噩噩地跟在大部队后面,教授在台上讲的那些高深的基因理论,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身体忽冷忽热,右手的掌心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一种透明的、极具黏性的细小倒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
校车停在皇后区的街角,彼得像个游魂一样飘下了车,连哈利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烤肉卷香味扑面而来。
“彼得?是你回来了吗?”梅婶婶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今天参观得怎么样?快去洗手,晚饭马上就好了。”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本叔叔抬起头,看到彼得那副失魂落魄、浑身湿透的样子,立刻皱起了眉头。
“孩子,你怎么了?遇到抢劫的了?”本叔叔放下报纸,快步走过来。
“没···没有,本叔叔。”彼得虚弱地靠在门框上,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我不饿,梅婶婶,我不想吃晚饭了。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去睡一觉。”
说完,他连背包都没来得及放下,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本叔叔和梅婶婶在楼下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孩子最近压力太大了,高中生活确实不容易。”梅婶婶叹了口气,把火关小,“让他睡吧,我把肉卷放在烤箱里温着。”
卧室里。
彼得连鞋都没脱,直接倒在了床上。
几乎是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那股压抑了半天的狂暴能量,终于在他体内彻底爆发了!
“呃——!”
彼得死死咬住枕头,不让自己发出惨叫。高烧瞬间席卷全身,体温飙升到了一个足以让人休克的恐怖数字。
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是基因链在进行极其暴力的打断与重组。
在他的意识深处,仿佛出现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血红色蜘蛛网,将他的灵魂死死缠绕。
蜘蛛的毒液与他的dNA完美融合,强化着他的每一根肌肉纤维,改造着他的视神经和神经反射弧。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蜕变之夜。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皇后区的小卧室里。
“彼得!起床了!七点半了,你要错过校车了!”梅婶婶的敲门声伴随着煎培根的香味传了进来。
躺在床上的彼得猛地睁开眼睛。
“滴滴滴滴——!”
床头的闹钟正发出刺耳的轰炸声。彼得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把闹钟拍停。
“啪!”
一声脆响。
根本不是按停按钮的声音,而是整个金属外壳的闹钟,在彼得这一巴掌之下,直接爆成了一堆散落的零件和弹簧!碎玻璃渣崩了一地。
“卧槽!”
彼得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看着满床的零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整个人都懵了。
“彼得?你摔东西了吗?”门外传来梅婶婶疑惑的声音。
“没!没有!我不小心把闹钟碰掉地上了!我马上起来!”彼得慌乱地把零件扫到床底下,心脏狂跳不止。
他习惯性地摸向床头柜,抓起那副厚重的黑框近视眼镜戴上。
然而,戴上眼镜的瞬间,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一片模糊,晕眩感直冲脑门。
“怎么回事?度数又加深了?”
彼得揉了揉眼睛,把眼镜摘了下来。
下一秒,他彻底呆住了。
没有了镜片,眼前的世界非但没有变成模糊的色块,反而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能清楚地看到墙角天花板上,一只蜘蛛正在结网的每一根细丝;能透过窗户,看到对面楼顶上一只鸽子梳理羽毛时掉落的微小皮屑;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的轮廓!
“我的近视···好了?”
彼得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依旧清晰无比。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视力比老鹰还要敏锐。
他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刚一下床,双腿落地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里装了一台V8发动机,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彼得脱下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睡衣。
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原本瘦弱、苍白、连提两桶水都费劲的“书呆子帕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线条极其流畅、肌肉紧实饱满的完美躯体!
八块腹肌如同刀刻斧凿般排列在腹部,胸肌微微隆起,肩膀宽阔,手臂上甚至能看到充满力量感的青筋。
这根本不是健身房里那种吃蛋白粉催出来的死肌肉,而是一种充满了猎豹般爆发力的流线型肌肉群。
“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彼得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腹肌,硬得像是一块钢板。
他茫然地拿起洗手台上的牙刷,准备挤牙膏。
手指刚刚用力。
“吧嗒。”
塑料材质的牙刷柄,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饼干,直接被他两根手指捏成了两截。
彼得手一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牙膏管。
“噗嗤——!”
整管牙膏瞬间爆裂,白色的膏体像导弹一样射在了镜子上,糊了彼得一脸。
“见鬼!”
彼得手忙脚乱地去拿毛巾,结果用力过猛,“嘎巴”一声,直接把挂毛巾的不锈钢横杆从墙上硬生生扯了下来,连带着两块瓷砖都剥落了。
整个洗手间一片狼藉。
彼得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终于意识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那只蜘蛛,彻底改变了他的基因序列。
“彼得!你还在磨蹭什么?校车还有五分钟就到了!”楼下传来本叔叔的催促声。
“来···来了!”
彼得胡乱擦了擦脸,套上一件宽松的卫衣,抓起背包冲出房间。
下楼梯的时候,他因为太紧张,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木制楼梯的扶手。
当他走到楼下,想要松开手时,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像是涂了强力胶水一样,死死地黏在了木头上!
“松开···快松开啊!”
彼得急得满头大汗,用力往上一拔。
“咔嚓!”
一整根实木扶手,被他连根拔起,木屑横飞。
彼得举着那根半米长的木头,站在客厅中央,和端着煎蛋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梅婶婶面面相觑。
“彼得···你这是在干什么?拆家吗?”梅婶婶目瞪口呆。
“我···我发现这根木头有点松了,想拿去修一下!我先去上学了!不吃早饭了!”
彼得胡言乱语地把木头扔在沙发上,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家门。
“砰!”大门被他狠狠关上,门框都震落了一层灰。
彼得一路狂奔,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害怕。他感觉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街景像按了快进键一样倒退。
不知不觉,他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面前是一堵高达三米的红砖围墙。
彼得根本没来得及刹车,眼看就要撞上去。他本能地双腿发力,向上猛地一跃。
“呼——”
没有助跑,没有支撑。
彼得竟然像一颗炮弹一样,原地拔高了将近四米!直接跃过了那堵高墙,稳稳地落在了墙后的巷子里。
落地时,双脚将柏油路面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彼得蹲在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令人战栗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头,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在新闻里看到的画面——那个穿着黑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亚裔男人,徒手撕裂机甲的恐怖背影。
“老天···”彼得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三分恐惧和七分狂热。
“我好像···变成和那个电视新闻上播放神秘男子一样的怪物了?? つ ?_? ?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