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电话挂断。
杨明放下听筒,将那张纯金名片随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掀开门帘走出了里间。
前厅里,杰西卡正撅着屁股,极其暴躁地用扫把将最后一堆碎玻璃扫进簸箕。
刚才被她扔出去的爱尔兰黑帮混混早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扇漏风的门框。
听到脚步声,杰西卡直起腰,像只警惕的猫一样盯着杨明。
“想去洛杉矶玩吗?”杨明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杰西卡愣了足足三秒。
随后,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眼神里充满了防备:
“去干嘛?卖肾还是卖血?我警告你啊万恶的资本家,我上个月的工资已经预支完了,现在卡里连两百块美金都没有!你休想再从我这里榨出一分钱!”
之前杨明提议去夏威夷,开口就要五万美金的“员工福利费”,这事儿给杰西卡留下了极其严重的心理阴影。
“不收你钱。”杨明喝了一口水,平静地看着她。
“不收钱?”杰西卡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满脸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你会这么好心?洛杉矶的阳光难道是免费的?你该不会是接了什么黑帮火拼的单子,让我去给你当肉盾吧?”
“托尼·斯塔克买单。”杨明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他包了一整片私人海滩,请我们去度假。包吃包住,私人飞机接送。”
空气突然安静。
杰西卡的眼珠子疯狂转动,大脑cpU在“老板又在坑我”和“世界首富白请客”之间剧烈摩擦。
“真的?”杰西卡试探性地往前凑了一步,“免费的私人飞机?免费的五星级酒店?免费的海鲜大餐?”
“真的。”杨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还有十五个小时的时间收拾行李。”
“老板!”
杰西卡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手里的扫把直接被她扔飞到了天花板上。她一个箭步冲上来,脸上堆满了令人发指的谄媚笑容,甚至还极其不熟练地替杨明捏了捏肩膀。
“我就知道!您是整个地狱厨房最慷慨、最伟大、最有人情味的老板!什么吸血鬼资本家,那都是别人对您的误解!”
杨明嫌弃地拍开她的手:“少拍马屁。你把门框弄坏了,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两百维修费。”
“扣!随便扣!”杰西卡现在完全不在乎这点小钱,满脑子都是加州的阳光和沙滩。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转,搓着手问道:
“那个···老板,既然是那个阔佬全包,我能带个家属吗?崔西一直想去好莱坞看看···”
“可以。”杨明点头,“托尼包了整片海滩,你就算带个橄榄球队去,他也不会介意。”
“万岁!我这就去给崔西打电话!”
杰西卡像一阵旋风般冲向自己的休息室,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兴奋的吼声穿透了薄薄的木板门:“崔西!快收拾行李!带上你最性感的比基尼!我们要去吃大户了!吃世界首富的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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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杰西卡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杨明摇了摇头。
他走到诊所的卷帘门前,按下开关。伴随着刺耳的电机声,厚重的铁皮卷帘门缓缓落下,将地狱厨房的混乱与肮脏彻底隔绝在外。
杨明回到里间,反锁了房门。
左手食指根部的暗银色指环微微发热,他的意识沉入储物空间。虽然是去度假,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急救箱是必不可少的。
意念扫过空间内部。
角落里堆着从法尔科内那里搞来的最新型微创手术器械;旁边是成箱的斯塔克工业特种穿甲弹;再往里,是几把安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以及两管高浓度的医用氯化钾溶液。
“奥巴代亚·斯坦尼那条老狗,可不是不还手的主,现在估计躲在某个暗处,准备给托尼致命一击。洛杉矶这趟水,恐怕也不会太清澈。”杨明喃喃自语。
他挑了几把顺手的手术刀插在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里,又准备了足量的肾上腺素和细胞活性剂。
八门遁甲第一门“开门”的后遗症还是有点不讲道理,这种打破人体极限的体术,不到万不得已,杨明绝对不想在沙滩上使用。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在遮阳伞下,喝一杯冰镇的可乐。
··············
次日清晨。
地狱厨房的街道上依然弥漫着昨夜未散的雾气,几个流浪汉蜷缩在巷口的纸箱里瑟瑟发抖。
上午九点整。
一辆加长版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优雅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入莱克街,稳稳地停在22号诊所门前。
这辆价值数百万美金的顶级豪车,与周围破败的涂鸦墙和满地垃圾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撕裂感。
穿着笔挺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走下车,看着眼前这间连招牌都掉了一半的破诊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板居然让他来这种贫民窟接贵客?
司机刚走到门口,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推了上去。
杰西卡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率先冲了出来。她今天难得换下了一身皮夹克,穿了一件印着椰子树的短袖花衬衫和牛仔短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夸张的蛤蟆镜。
跟在她身后的是崔西·沃克。金发碧眼的崔西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时尚的波西米亚风长裙,推着一个精致的LV行李箱,看起来就像是个准备去走红毯的明星。
最后走出来的,是杨明。
他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打扮:深黑色的防风大衣,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理智、甚至有些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杨先生,您好。我是斯塔克先生派来的司机。”司机立刻收起轻视,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嗯。”杨明微微颔首,坐进车内。
杰西卡毫不客气地把那个巨大的编织袋塞进后备箱,拉着崔西钻进宽敞的后座。
“老天!这座椅是真皮的!里面居然还有恒温酒柜和香槟!”杰西卡一上车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乱摸,如果不是崔西拼命拉着她,她估计能把车载电视拆下来研究。
劳斯莱斯平稳起步,驶离了地狱厨房。
杨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在离开莱克街的最后一个路口时,他微微睁开眼,透过暗色的车窗玻璃,瞥了一眼街角的一个阴暗监控探头。
那个探头属于金并的势力范围。
“希望我不在的这几天,纽约的黑帮能安分点。不然等我回来,我不介意再做几场无麻醉的截肢手术。”杨明在心里默默给这群潜在的医患对象下了诊断书。
一个小时后,肯尼迪国际机场。
斯塔克工业的私人停机坪上,一架涂装极其骚包的湾流G650正静静等候。机身上喷绘着巨大的斯塔克工业标志,舷梯旁站着两名身材高挑的空乘人员。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崔西看着这架私人飞机,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别看了,赶紧上去找个好座位!”杰西卡拉着崔西就往上冲。
杨明提着简单的双肩包,迈步走上舷梯。
机舱内部的奢华程度再次刷新了杰西卡的认知。没有拥挤的经济舱座位,取而代之的是宽大的真皮沙发、环形吧台、一张巨大的会议桌,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休息室。
杨明挑了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拒绝了空乘递过来的香槟,要了一杯温水。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巨大的推力将众人按在椅背上。很快,湾流客机冲破云层,朝着美国西海岸飞去。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斯塔克工业的私人航班。”
就在飞机进入平飞状态时,机舱前方的全息投影仪突然亮起。
托尼·斯塔克的半身虚拟影像出现在半空中。他穿着一件休闲背心,手里端着一杯绿色的不明液体,看起来气色不错。
“杨医生,希望你对这架飞机的座椅还算满意。”托尼的投影笑着打招呼。
“还不错,比阿富汗的皮卡车减震好多了。”杨明抿了一口温水。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冷幽默。”托尼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随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不过,在你们享受加州阳光之前,我得提前通知你一件事。”
杨明推了推眼镜:“如果是坏消息,我建议你等我下了飞机再告诉我,免得我把你的飞机砸了。”
“不算坏消息,但也绝对称不上好消息。”
托尼的虚拟影像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奥巴代亚那只老狐狸已经察觉到我在查他了。今天早上,我的安保系统发现,有三支顶尖的雇佣兵小队,以游客的身份进入了洛杉矶。”
托尼顿了顿,目光直视杨明:“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杨医生,你在阿富汗杀的那几十个人,引起了某些地下势力的极度不适。他们的目标,不止是我,还有你。”
机舱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吧台边偷吃鱼子酱的杰西卡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转过头,听到有人要干老板,瞬间眼神充满杀气。
杨明看着托尼的投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吗?”杨明放下水杯,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来,斯塔克先生的私人海滩上,不仅有比基尼,还有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免费素材送上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