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议无效，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杨明头都没抬，端起那杯见底的黑咖啡，轻飘飘地把赛琳娜的抱怨堵了回去。
“资本家！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压榨！”赛琳娜气得直跺脚，指着旁边正老老实实缝猪肉的玛吉，“我妹才十八岁，你忍心让她天天面对这些血呼啦嚓的东西吗？”
“她要是学不会，下次躺在手术台上被人缝的就是她。”杨明放下咖啡杯，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
“行了，少废话。你现在的任务是死死盯住那个叫杰克的小丑。布鲁斯那小子给我出了个难题，让我给杰克安排个好工作，还不能动用韦恩集团的资源。”
赛琳娜凑过来，看了一眼白纸：“那你打算怎么办？去化工厂把他绑出来？”
“我在想，要不要干脆把那家破化工厂买下来。”杨明捏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琢磨，“反正法尔科内刚付了十万美金挂号费，应该够付个首付了。”
“老板，你疯了吧？”赛琳娜翻了个大白眼，“那可是艾斯化工厂，哥谭最大的毒瘤企业之一，里面水深得很。你为了一个破产少爷的承诺，去蹚这趟浑水？”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谁让我是个医者仁心的好大夫呢。”杨明叹了口气，把笔一扔。
“去盯着吧，有情况随时汇报。”
赛琳娜撇撇嘴，抓起皮夹克转身出门。
镜头转换，哥谭市边缘，长途客运站。
一辆破旧的灰狗大巴喷吐着刺鼻的尾气，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扔在了泥泞的站台上。
“这鬼地方，连空气都透着股发霉的铁锈味。”克拉克·肯特压低了那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拉紧了身上那件廉价的旧工装外套。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帆布包，脚边跟着一条毛色有些发暗、看起来像流浪犬的白狗。
“汪。”小氪低声叫了一下，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忍忍吧，伙计。”克拉克蹲下身，揉了揉小氪的脑袋，眼神里透着长途跋涉后的极度疲惫与疏离。
“我们只在这里歇几天，赚点路费就去大都会，然后一路向北去加拿大。老爹说得对，大城市太吵了，也许去看看冰天雪地也不错。”
克拉克站起身，深邃的蓝眸透过帽檐的阴影，扫视着这座被阴霾笼罩的钢铁丛林。
超级听力让他瞬间捕捉到了方圆十里内的声音：警笛的呼啸、暗巷里的枪声、女人的尖叫、毒贩的交易·····
他痛苦地皱起眉头，迅速集中精神，将这些杂音屏蔽在脑海之外。
他不能管。他是个怪物，一旦暴露力量，就会招来无尽的麻烦，甚至会连累堪萨斯州的养父母。流浪的这几年，他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低头做人，多看少管。
克拉克顺着破败的街道往前走，肚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他需要钱，需要食物。
走到第三街区的一个十字路口，克拉克停下脚步。面前那根贴满重金求子和通缉令的电线杆上，钉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招工启事。
“艾斯化工厂下属码头，急招临时搬运工。订单高峰，人手短缺。日结五十美元，包一顿午餐。地点：东区7号货运码头。”
五十美元，够他和老伙计吃几天饱饭了。
“走吧，小氪，今天有活干了。”克拉克记下地址，大步流星地朝东区走去。
东区7号货运码头。
海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杰克·内皮尔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橡胶防护服，正咬紧牙关，死死拖着一辆装满化工废料桶的液压车。
“快点！你这没吃饭的软脚虾！”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挥舞着手里的记录板，狠狠敲在杰克的头盔上。
“今天要是装不完这批货，你连那半天的工资都别想要！”
“好···好的，队长。”杰克被敲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只能拼命点头。
他今天早上因为救那个叫约翰的大个子迟到了十分钟，不仅被扣了半天工资，还被车间主管以“惩罚”的名义，踢到了最苦最累的码头来当临时搬运工。
防护服里闷热潮湿，杰克的肺部像风箱一样剧烈喘息着。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停。珍妮特还在家里等着他买新鲜的牛奶回去。
“为了孩子···为了珍妮特···”杰克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咬着牙往前挪动。
码头的另一边，仓库门口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哥谭从来不缺廉价劳动力。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浪汉、急需毒资的瘾君子，甚至是一些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巴巴地望着负责招聘的工头。
克拉克把小氪安置在远处一个避风的集装箱后面，自己走进了队伍末尾。
他那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和宽阔的肩膀，在这一群佝偻的底层人中显得鹤立鸡群。前面几个混混回头看了他一眼，接触到他那被帽檐遮掩的冷漠眼神，又悻悻地转了回去。
队伍挪动得很慢。终于轮到了克拉克。
负责登记的工头是个秃顶的胖子，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眼皮都没抬：“叫什么？”
“克拉克。克拉克·肯特。”
“年龄？”
“二十五。”
胖子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克拉克那被破旧工装包裹的强壮体格，满意地吐掉牙签：
“体格不错，是个干苦力的料。听着，大个子，一天五十块，中午管一顿饭。规矩只有一条：闭上你的嘴，只管搬货。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就当自己是个聋瞎子，懂吗？”
“懂。”克拉克点头，声音平静。
“去那边领手套和推车，跟着那个穿黄马甲的领班去3号泊位！”胖子在名单上画了个勾，不耐烦地挥挥手。
克拉克领了粗糙的帆布手套，走到3号泊位。这里停靠着一艘巨大的货轮，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新来的！去帮那个废物把废料桶推上跳板！他妈的磨蹭半天了！”黄马甲领班指着前方坡道上正在死死挣扎的杰克，破口大骂。
杰克此时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液压车上装着四个满载的化工废料铁桶，总重量超过了五百磅。跳板因为沾了雨水变得异常湿滑，杰克脚下那双劣质的胶鞋根本抓不住地。
“滑——”
杰克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在跳板上。失去了牵引力，沉重的液压车顺着斜坡，带着巨大的惯性，轰隆隆地朝他碾压下来！
“啊！救命！”杰克惊恐地瞪大眼睛，惨白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周围的工人纷纷发出惊呼，但没有人敢上前。几百磅的铁桶砸下来，足以把人碾成肉泥。工头甚至已经捂住了眼睛，准备叫人来收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宽大、粗糙，甚至带着几分泥垢的手，稳稳地按在了液压车的把手上。
“砰！”
一声闷响。
那辆携带着恐怖动能、重达五百磅的液压车，就像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山岳，在一瞬间诡异地静止了。
连跳板的钢板都因为这极端的受力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杰克紧闭着双眼等待着死亡，但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剧痛。他颤抖着睁开眼，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
一个戴着鸭舌帽、下巴长满胡茬的高大男人，正单手握着液压车，脸上的表情轻松得像是在扶一辆婴儿车。
“你没事吧？”克拉克低下头，蓝色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温和。
“没···没事。”杰克咽了口唾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声音还在发抖。“谢谢···谢谢你！老天，你力气真大！”
“我在农场长大，习惯了干重活。”克拉克随口扯了个谎，双手握住把手，猛地一发力。
“哐当——”
沉重的液压车在他手里轻若无物，直接被推上了货轮的甲板，稳稳地停在指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