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一处隐秘的高级海景别墅。
咸湿的海风吹不散空气里的闷热。
马特·默多克站在别墅外围的灌木丛后,盲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没有心跳,呼吸也没有。”他偏了偏头,暗红色的面罩下,耳朵微动,“甚至连老鼠的动静都没有,太安静了。”
弗兰克·卡斯特拉动m4A1的枪栓,黄铜子弹上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看了一眼旁边握着武士刀的大老爹达蒙。
“三个月了。十三号仓库那晚之后,达米科这老狗躲得比地沟里的蛆还深。”弗兰克冷笑,“进去看看。”
三人交替掩护,突入别墅。
警报没有触发,保镖也全部不见了。宽敞的客厅里一片死寂,餐桌上还摆着发霉的战斧牛排。
弗兰克一脚踹开二楼的主卧大门。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尸臭味扑面而来,成群的绿头苍蝇“嗡嗡”作响,在半空中盘旋。
大床上,克里斯·达米科——那个自称“红雾”的富二代,仰面躺着。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黑洞,脑浆和血液在丝绸枕头上干涸成暗褐色,眼珠子暴突着,死前显然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画面。
浴室里,弗兰克·达米科光着身子倒在马桶边,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鹰,连保险都没来得及打开。
他的后脑勺被大口径子弹轰没了一半,红白相间的秽物溅满了大理石墙壁。
“死了至少一个星期。”弗兰克用枪管拨了拨达米科僵硬的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黑吃黑?”
马特走到洗手台前,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大理石台面。
他凑近闻了闻。
“不是黑吃黑。”马特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是清算,台面上留了一根雪茄的烟灰。高斯巴倍宜可,特供版,全纽约,只有一个人抽这种雪茄。”
“金并。”达蒙咬牙切齿,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座在瑞士做植皮手术的肉山,根本没有放权。
达米科父子自以为是的上位,不过是金并用来钓出纽约义警的诱饵。诱饵没用了,就被顺手掐死。
连弗兰克都觉得后背发凉,金并人不在纽约,却依然能让手下悄无声息、果断狠辣地干掉一个自己亲手培养的黑帮老大。
这才是真正的黑道帝王。
·················
几个月后,夏末秋初。
十三号仓库的爆炸案和达米科父子的惨死,让纽约的地下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黑帮们终于回想起了被金并支配的恐惧,同时也对那些活跃在黑夜里的紧身衣怪胎们敬而远之。
白天的纽约,依旧车水马龙。
帝国州立大学,迎新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停在校门口,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新生的目光。
哈利·奥斯本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休闲西装,推开车门。他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课表,金融管理系。
诺曼·奥斯本给他的路铺得明明白白。毕业,接班,掌管奥斯本集团。
“嘿!哈利!”
一阵刺耳的“嘎吱嘎吱”声打破了豪车营造的高级感。
彼得·帕克骑着一辆生锈的二手自行车,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满头大汗地挥手。
他刚蹬了两下,链条“咔哒”一声掉了。彼得无奈地蹲下身,徒手把油腻的链条挂回去,然后在牛仔裤上随便蹭了蹭手上的黑机油。
“彼得,我说了可以顺路去接你。”哈利看着死党,有些无奈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不用不用,骑车环保,还能锻炼腿部肌肉。”彼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没好意思说,昨晚在皇后区倒吊了三个偷车贼,大腿肌肉现在还酸着呢。
不远处,格温·史黛西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走过来。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衬衫搭配百褶裙,青春逼人。
“生物化学系的报到处在南区。”格温笑着指了指方向,“彼得,你的生物物理系在东区,别走错了。”
“遵命,格温长官!”彼得搞怪地敬了个礼。
同一时间,地铁站出口。
戴夫·莱泽斯基随着拥挤的人流挤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格子衬衫,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背着一个极其沉重的双肩包。包里除了书,底层还死死压着那套暗红与深灰交织的“赤鳞”战甲。
谁能想到,这个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男孩子,几个月前刚在枪林弹雨里切断了高压电缆,把加特林机枪玩炸膛。
“生物物理专业···微积分、热力学、量子力学···”戴夫看着手里的选课单,感觉脑血管在突突直跳。
布鲁斯·韦恩的警告还言犹在耳:“GpA低于A,就扒了你的战甲。”
为了保住“夜光”的身份,戴夫整个暑假都在拼命刷题,连漫画店都没敢去。
他低着头往前走,肩膀突然和一个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抱歉!”戴夫条件反射地缩起肩膀道歉。
“没事。”
被撞的人是彼得·帕克,彼得揉了揉肩膀,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戴眼镜的男孩。
刚才那一撞,感觉像撞在了一块实心的铁板上。
彼得的鼻子动了动,他好像在这个男孩身上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味道,有点熟悉。
但上课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同学,你知道艺术楼怎么走吗?”彼得问。
戴夫指了指左边:“顺着林荫道走到头。”。
“谢了!”彼得蹬上自行车狂奔。
戴夫看着彼得的背影,心里嘀咕着,这个人怎么看着好像是之前高中隔壁班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
两人在林荫道上擦肩而过,彼得不知道这个男孩就是那天晚上从天而降的“夜光”,戴夫也不知道这个穷酸小子就是把黑帮吊在路灯上的蜘蛛侠。
下午两点,艺术楼,阶梯教室。
彼得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脖子上挂着一台老旧的胶卷单反相机,走进了摄影选修课的教室。
刚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氛围。
这本来是一门极其冷门、只有为了混学分的人才会选的课。但此刻,偌大的阶梯教室里,竟然坐满了人。
而且,几乎全是男生。
整个教室像是一个煮沸的马蜂窝,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男生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脖子伸得老长,目光整齐划一地汇聚在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角落。
“我的天,那是谁?大明星吗?”
“不知道啊,新生吧?这颜值,直接秒杀校花榜了!”
“别挤我,我拍张照发论坛···”
彼得皱了皱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后排的座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一头极其耀眼的金发,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精心打理成各种发型,而是犹如瀑布般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带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明艳。
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那双绿色的眼眸。犹如两颗上等的祖母绿宝石,透着一种猫一样的慵懒,以及对周围所有男生狂热目光的极度不屑。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机车夹克,里面是白色的紧身吊带,修长匀称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她就那么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树叶,仿佛这满教室的男生连让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彼得咽了口唾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格温就很漂亮,但眼前这个女孩身上的气质太独特了——像一头高傲、危险却又极其迷人的波斯猫。
他环顾四周,绝望地发现,因为这群疯狂的男生互相推搡占座,整个教室只剩下那个女孩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没人敢坐过去,那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把所有人都挡在了三米开外。
彼得硬着头皮,低着头,紧紧抓着双肩包的带子,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那个···请问,这里有人吗?”彼得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对方。
女孩转过头。
绿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彼得一番。没有嘲笑,也没有反感,只是极其平静地扫过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最后,目光死死钉在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台老旧胶卷单反上。
“徕卡m3,1954年原厂初版,配的是50mm f/2 Summicron镜头。”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其抓耳的磁性,语气笃定且犀利。
“现在还能保养得这么好,连黄铜底漆都没漏。你是个懂行的。”
彼得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这台相机是本叔叔留给他,本叔现在年纪大了,不玩摄影了。
他在二手市场淘了无数个零件,熬了几个通宵才彻底修复好。整个中城高中都没人认得这玩意儿,这女孩居然一眼看穿了年份和镜头型号!
“你···你认识这个?”彼得结巴了,手指紧张地抠着相机的牛皮套。
“我不喜欢平庸的东西。”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自信。
她盯着彼得的眼睛,字字清晰:
“我父亲告诉过我,要么不玩,要么就玩最顶尖的。这台徕卡在机械相机史上就是极致。拿着这种老古董来上基础选修课,你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真的穷得买不起数码单反?”
彼得被这股气场逼得往后缩了缩,脸更红了。
“我···我只是觉得胶卷的化学反应更真实,它能留住光影最纯粹的状态。”彼得慌乱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女孩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扫过彼得的耳膜,她伸出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修剪得极其完美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菲莉西亚。菲莉西亚·哈代。”
她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快要冒烟、却能在提到相机时眼神发亮的书呆子,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兴味。
“你叫什么名字,小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