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顶棚的聚光灯全开,惨白的灯柱如同利剑般劈开空气中的尘埃。
三千个座位,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挤满了挥舞着自制横幅、扯着嗓子嚎叫的哥谭混混。空气里混杂着廉价劣质香烟、汗酸味和狂热的荷尔蒙。
最高处的VIp包厢。
杨明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搭着红木茶几,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咔咔”磕得飞快。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即使在室内也戴着墨镜的男人。
布鲁斯·韦恩。
“你管这叫学校?”布鲁斯看着下方犹如古罗马角斗场般沸腾的球场,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韦恩少爷心疼你的建校费了?”杨明吐出一片瓜子壳,“这群小鬼在下水道里跟老鼠抢食的时候,可比现在野多了。我只是给他们搭了个合法的笼子。”
布鲁斯没说话。墨镜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场边正在热身的那几个少年身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啪。”
一杯加满冰块的威士忌重重砸在布鲁斯手边。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昂贵的西装袖口上。
布鲁斯转过头。
端酒的女人穿着一套极不合身的灰色运动服,乌黑的长发胡乱扎在脑后。最要命的是,她脑袋上居然还戴着一个印着“哥谭希望”四个大字的粉色塑料猫耳发箍。
洛姬死死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咬出血来。她那双原本充满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端着托盘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喝。凡人。”洛姬的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她是阿斯加德的二公主!是冰霜巨人的血脉!现在,不仅要给一个凡人端茶倒水,还被那个叫赛琳娜的女小偷强行按着脑袋戴上了这种屈辱的装饰品!
等神力恢复,第一个劈了这个破学校!第二个劈了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混蛋!
“态度扣五十分。”杨明头都没回,随手一指,“去,把包厢的马桶刷了。”
洛姬眼前一黑,塑料托盘被她硬生生捏出几道裂纹。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洗手间,背影透着一股要毁灭世界的杀气。
赛琳娜坐在旁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哔——!”
场下,尖锐的哨声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总决赛,021班对阵022班。
杰森·托德走到中圈。他一把扯下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球衣,随手扔到场边。精悍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背上、肩膀上,那些在哥谭街头留下的刀疤和枪伤,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他像一头护食的头狼,死死盯着对面的迪克。
“马戏团的猴子。”杰森扯起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今天,老子就把你的翅膀折断。”
迪克·格雷森双手抛着篮球,脸上挂着灿烂到欠揍的笑。他没脱衣服,但紧身的球衣勾勒出他如同猎豹般流畅的肌肉线条。
“当心点,野狗。”迪克稳稳接住球,顺手在指尖转了一圈,“别在球场上咬碎了自己的牙。”
黑人教官兼裁判咽了口唾沫。他抱着球走到两人中间。
“准备——”
教官猛地将球往天上一抛,然后,他连退三步,直接窜出了中圈。开什么玩笑,这两个小怪物打起来,绞肉机都没他们狠,他可不想被卷进去。
篮球升空。
杰森双腿猛地蹬地,“砰!”抛光木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他凭借着恐怖的绝对爆发力,像一发炮弹般直冲半空,右手狠狠抓向篮球。
但迪克没硬拼,他起跳比杰森晚了零点一秒。就在杰森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表皮的瞬间,迪克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扭,柔韧性拉满。
他修长的手臂从侧面探出,指尖在篮球底部轻轻一拨。
四两拨千斤。
篮球改变轨迹,飞向022班的半场。
“回防!”杰森落地,怒吼一声,直接扑向拿球的迪克。
第一节,彻底变成了杰森的个人暴力秀。
他不投三分,也不讲究什么战术跑位。拿球,就是干。
杰森带球冲入三分线。迪克压低重心,死死贴了上去。
“滚开!”杰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肩膀猛地下沉。
没有任何假动作,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力量碾压。一记极其标准的街头打法——铁山靠!
“砰!”
肌肉与骨骼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迪克脸色一变,他已经在瞬间用马戏团的柔术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但那股蛮横的力量依然像一辆重型卡车。
迪克闷哼一声,双脚在木地板上擦出两道黑色的橡胶印,硬生生被撞退了三步。
防线撕裂。
杰森拔地而起,单手抓球,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暴戾气息,将篮球狠狠砸进篮筐。
“哐当——!”
篮架剧烈摇晃。杰森挂在篮筐上,低头俯视着迪克,眼神凶狠。
021班的混混们在看台上疯狂嘶吼,把上衣脱下来在头顶狂甩。
但迪克没有生气。他揉了揉发麻的胸口,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
进入第二节。画风突变。
迪克不再与杰森硬碰硬。他把这座标准的室内篮球场,变成了他的高空杂技帐篷。
传球?不,那是魔术。
迪克在底线持球。杰森和豁牙一左一右,像两扇铁门一样将他死死包夹在死角。前面是人,后面是界外。
无路可逃。
“死猴子,看你往哪飞!”杰森狞笑,伸手去掏球。
迪克没退。他眼角余光扫过内线。队友已经空切到位,但传球路线被杰森庞大的身躯完全封死。
迪克突然笑了。
他双手抱球,没有往天上扔,而是用尽全力,将球狠狠砸向杰森的小腿迎面骨!
“操!”杰森瞳孔一缩。
“砰!”
篮球砸在杰森硬邦邦的小腿上,瞬间反弹。折射角堪称完美,篮球像一枚制导导弹,极其精准地穿过两人的胯下,直接落入了切入内线的022班中锋手里。
中锋接球,轻松上篮得分。
“你他妈的!”杰森捂着生疼的小腿,气得破口大骂。
“兵不厌诈,野狗。”迪克倒退着往回跑,冲杰森眨了眨眼。
场边的提姆·德雷克拿着战术板,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在纸上飞速记录:“利用人体骨骼弧度完成折射传球?这家伙的动态视力和空间想象力,简直是个怪物。”
比赛进入下半场。彻底变成了绞肉机。
没有战术,只有意志的拼杀。
021班的胖子被对方一肘子砸在鼻梁上,鼻血狂飙。他抹了一把脸,把血糊得满脸都是,转身就给对方大前锋来了一个抱摔。
裁判根本不吹。杨明说了,只要没死人,一切身体对抗合法。
场上的十个人,个个鼻青脸肿。汗水混着血水滴在地板上,滑得让人站不住脚。
但没有一个人喊痛,更没有一个人要求下场。
因为场边,站着一个比死神还要恐怖的女人。
卯之花烈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把反光的医用骨锯。她看着场上那些淤青、红肿和脱臼的关节,淡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她甚至急得在场边直搓手。
“哎呀,那个孩子的脚踝好像扭伤了,韧带撕裂的声音真好听。”卯之花烈舔了舔嘴唇,冲着场上喊道,“同学,需要我帮你把整条腿切开,重新梳理一下神经束缚吗?免费的哦。”
那个脚踝扭成一个诡异角度的小弟,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硬生生用手把错位的骨头“咔吧”一声掰了回去,疼得眼泪狂飙,嘴里还在大喊:“我没事!教官!我还能再打五百年!”
没人敢下场。下场就意味着要面对卯之花烈的“解剖级”治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第四节,最后三十秒。
记分牌上,刺眼的红光跳动。
88比88,平局。
021班球权。
杰森在三分线外持球。他没动,篮球在右手和木地板之间匀速起落。
“砰,砰,砰。”
整个体育馆三千人,在这一刻出奇地安静。没人吹口哨,没人骂娘。空气黏稠得像是一桶快要凝固的胶水。
汗水顺着杰森的下巴滴落,砸在抛光木地板上,摔成几瓣。
迪克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双臂张开。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黑豹。
VIp包厢里。
布鲁斯·韦恩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微微前倾了。他隔着墨镜,死死盯着场上的两个少年。
“左腿肌肉持续紧绷,重心偏右,他在蓄力。”布鲁斯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防守方步频很碎,随时准备切断突破路线。这不是篮球防守步法,这是格斗里的滑步。”
杨明吐掉嘴里的瓜子壳。
“韦恩少爷,看上哪个了?”杨明端起冰可乐喝了一口,“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两条狗都不好驯。”
布鲁斯没说话。
最后二十秒。
杰森的眼睛里爆出一团凶光,孤狼从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传球?去他妈的传球。
“砰!”
球鞋在木地板上狠狠一蹬,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杰森动了。
没有假动作,没有变向。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直线碾压。他像一辆挂上最高档位的泥头车,直直撞向迪克。
迪克没退。他知道只要退半步,杰森就会直接拔起投篮。
“来啊!”迪克咬牙,胸口硬顶了上去。
两人在罚球线附近,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咚!”
肌肉与骨骼的碰撞声,通过场边的收音麦克风,沉闷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迪克觉得自己的胸骨像是被一柄大锤抡中。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他硬是靠着马戏团练就的恐怖核心力量,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没倒。汗水甩在空中,折射着惨白的聚光灯。
杰森也不好受,右肩一阵酸麻。他根本不在乎。在东区,只要骨头没断,就得往死里打。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杰森强行挤开了半个身位。
时间还剩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