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全搬空了？”
提姆靠在生锈的手术台旁，眼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杨明像进货一样，连墙角那个生了锈的铁皮垃圾桶都没放过，全塞进了那枚诡异的戒指里。
“废话。”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掸掉袖口上的灰，“法庭的钱也是钱。韦恩少爷虽然有钱，但学校食堂每天消耗的牛肉可是个天文数字。这叫劫富济贫。”
“连那个破垃圾桶也是？”
“那可是纯钛合金的，卖废品也能换两斤排骨。”
提姆闭嘴了。他发现自己这个智商超群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这位校长的脑回路。
另一边，卯之花烈提着被削成人棍、已经彻底痛晕过去的猎犬，像拎着一只死鸡。
她转过头，温柔的目光落在了杰森和迪克身上。
“哎呀，两位小同学，伤得很重呢。”
杰森浑身一僵，左肩的血还在流，但他硬是往后挪了两步。“不用！校长给的药挺好，我快结痂了···”
“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习惯哦。”
卯之花烈微笑着走过去。
“咔嚓！”
“啊啊啊啊啊——！”
地下屠宰场里，瞬间响起了比刚才怪物还要凄厉的惨叫声。
三分钟后，杰森和迪克满头大汗地从地上爬起来。
伤口全愈合了，连个疤都没留。但那种骨头被强行拆开又拼上的酸爽感，让他们俩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医务室。
“行了，别装死。”
杨明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石，指了指头顶那个被他一拳砸出来的天花板大洞。
“法庭的老鼠清理干净了。但你们的森林生存考核，还没结束。”
杰森瞪大眼睛：“我们都打到隐藏副本了，还要回去跑主线？”
“少废话。”杨明冷笑，“三天时间，五十公里。少一米，回去都给我刷一个月马桶。滚上去！”
零号小队带着安妮，顺着藤蔓爬出了地下室。
雨已经停了。
森林里，教官们已经重新接管了秩序。那些假教官被杰西卡像叠罗汉一样捆成了粽子，扔在军车旁。
接下来的两天半。
黑荆棘森林彻底变成了这群哥谭孤儿的试炼场。
没有了法庭的暗杀，剩下的只有饥饿、寒冷和迷路。
杰森像一头真正的头狼，带着零号小队在林子里穿梭。
迪克负责上树探路，提姆负责校正方向，杰森负责开路和分配那少得可怜的物资。
遇到其他迷路的小队，杰森直接武力收编。
“想活命就跟在老子屁股后面！谁敢掉队，老子打断他的腿！”
哥谭底层的生存法则，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天傍晚。
撤离点。
杨明靠在军用吉普的车门上，嘴里叼着烟。
黑人教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秒表。
“嘎吱——”
林线边缘的灌木丛被拨开。
杰森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泥，校服破成了条状，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但他身后，跟着迪克、提姆，跟着豁牙、瘦猴。
再往后。
十个，百个，上千个。
三千名学生，像一群刚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森林。
没有一个人掉队。
哪怕是那个最喜欢抱怨的莫西干头，此刻也背着一个扭伤脚的低年级学生，咬着牙跨过了终点线。
全场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学生们看着站在车前的杨明，眼神里没有了开学第一天的桀骜，也没有了对教官的恐惧。
只有一种淬火重生后的坚韧。
杨明吐出一口白烟。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这三千个泥猴子。
“慢得像一群乌龟。”杨明冷哼一声。
杰森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但我们都活着出来了，校长。”
杨明没搭理他，转身拉开车门。
“全体都有！上车！回猪圈！”
没人抱怨。
三千人井然有序地爬上军用卡车。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回去肯定又要加练···”胖子饿得肚子咕咕叫，眼眶发红，“我好想吃东区王大妈卖的烤热狗。”
“别做梦了。”刀疤脸叹了口气，“能给口白水喝就不错了。”
一个小时后。
大巴车队轰鸣着开进哥谭希望学院的大门。
“下车！列队！”
教官的咆哮声依然震耳欲聋。
学生们拖着沉重的双腿，排着队走进操场。
但下一秒。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操场上没有泥坑。
没有横木。
没有那辆被杰西卡砸烂的皮卡。
取而代之的，是几百个巨大的不锈钢烧烤架！
操场正中央，堆着一座三米高的篝火堆。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哥谭阴沉的夜空。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面和顶级雪花和牛的狂暴香气。
“咕咚。”
三千人同时咽口水的声音，简直比打雷还要响。
杰西卡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嘴里还嚼着一块烤肉。
“看什么看！老板发话了！”
杰西卡拿着大喇叭吼道。
“地狱军训，正式结束！”
“今晚，敞开吃！敞开喝！吃不完的，明天早上全校跑一百圈消食！”
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
“嗷嗷嗷嗷嗷——！！！”
三千个学生爆发出掀翻天灵盖的欢呼声。
饿了三天的狼群，彻底疯了。
“肉！我的肉！”
“别抢！那只羊腿是我的！”
“谁踩我鞋了！滚开，我要吃烤肠！”
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溃散，学生们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扑向烧烤架。
杰森冲在最前面，一把抄起两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腰子，狠狠咬了一口。
烫得龇牙咧嘴，但眼泪差点掉下来。
“太他妈好吃了···”
迪克一个后空翻跃上烧烤架旁边的桌子，手里拿着两把孜然粉，像撒花一样往烤肉上撒。
“兄弟们！跟着我嗨起来！”
提姆则优雅得多。
他端着一个盘子，走到一处人少的烧烤架前，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带着血丝的牛排。
“火候过了三十秒，不过肉质确实是顶级的神户和牛。韦恩集团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要尝尝我烤的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提姆身后响起。
卯之花烈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托盘里，肉片被切得薄如蝉翼，纹理清晰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提姆的手一抖，刀叉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肉片，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地下室里那些被精准拆解的怪物骨骼。
“不···不用了教官，我吃饱了。”提姆连连后退。
“真可惜。”卯之花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在抢肉的杰森。
杰森头皮一麻，直接抓起一把烤串，拉着豁牙就跑：“老大带你去那边吃！”
篝火冲天。
没有教官的喝骂，连那个整天板着脸的黑人教官，此刻也拿着一瓶啤酒，跟几个刺头学生勾肩搭背地吹牛。
杰西卡喝得满脸通红，跟几个高年级女生比掰腕子。
整个学校，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杨明没去凑热闹。
他单手插兜，站在行政楼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狂欢的操场。
金丝眼镜反射着篝火的红光。
“一群没出息的小鬼，一顿烧烤就收买了。”
杨明冷哼了一声，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端起手里的冰镇啤酒，隔着玻璃，对着下方的篝火，轻轻举了举杯。
“敬活着。”
仰头，一饮而尽。
夜深了。
狂欢终于落幕。
吃饱喝足的学生们连宿舍都不想回，直接扯过垫子，三三两两地靠在一起，围在渐渐熄灭的篝火旁睡着了。
杰森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摸着滚圆的肚皮。
他看着哥谭难得一见的几颗星星，咂了咂嘴。
“提姆。”
“嗯？”提姆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闭着眼睛。
“这学校，好像还真挺不错的。”杰森嘟囔了一句。
迪克在旁边翻了个身：“那是，有肉吃，不用翻跟头，就是校长有点凶。”
“凶点好。”杰森闭上眼，“能活命。”
三个背景天差地别的少年，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戒备，沉沉睡去。
他们怀揣着对明天的希望，期待着真正的校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