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喧嚣热闹,人人都在追捧新晋魂王的风光,唯独角落里的赵北年与秦灵格格不入。
两人方才心生凌云壮志,正默默收敛心绪,打算低调退离人群。
一道刻薄又带着戏谑的声音,骤然从身侧响起。
“有些人啊,真是天生的低贱命。”
苏和慢悠悠从人群侧边走出,居高临下的斜睨着两人,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优越感。
他上下扫过赵北年、秦灵二人身上朴素干净、毫无灵气波动的衣袍,唇角勾起阴恻恻的笑。
“秘境开启,全宗天才争破头抢机缘,有人一步登天跃入魂王,风光无限。”
“偏偏有两个人,只能被扔在后山扫粪清窖,整日与污秽为伴。”
这话毫不遮掩,字字句句都是刻意的踩踏。
周遭几名路过的杂役、外门弟子闻声,纷纷侧目,眼底都是瞧不起的打量。
苏和愈发得意,语气愈发刻薄:
“短短一趟秘境,同门弟子尽数飞跃,境界层层暴涨。你们却困在底层苦役里蹉跎光阴。”
“现在是魂师二阶、五阶与魂王差距,再过几年,就是天堑鸿沟。”
“别人登云路,你们踏泥途,这辈子,都只能抬头仰望别人的高度,永远被死死甩在身后。”
他最爱看的,就是这两个天赋压他一头的人,如今落魄低微、无力反驳的模样。
自己资质平庸终生难进高阶,可看着天才落尘,这份碾压快感,远比自己修炼进阶还要痛快。
赵北年神色未变,眉眼依旧沉静温和,没有动怒,没有辩解。
秦灵只是眸色微冷,淡淡瞥了苏和一眼,懒得与之口舌相争。
和眼界狭隘、只会趋炎附势的小人争辩,纯属浪费心力。
苏和见两人不说话,只当他们是默认羞愧、无力反驳,心底愈发畅快。
他懒得再浪费时间在两个落魄底层身上,转瞬变脸。
方才还刻薄阴冷的神色,瞬间换上一副极尽谄媚、讨好逢迎的殷勤笑容,转头快步朝着人群中央挤去。
此刻的余樱婉,正被一众弟子簇拥包围,万众瞩目,风光绝代。
苏和挤开两侧人群,弯腰躬身,姿态卑微如舔狗,满脸讨好的笑意:
“余小长老,恭喜你秘境满载而归,一举突破魂王,惊艳全宗!”
几名新晋魂王,都一跃成了宗门的新长老。
他语气极尽吹捧,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好话全都堆在余樱婉身上。
“余小长老天资绝世,心性卓绝,此番蜕变,放眼整个青云宗年轻一辈,无人能及!日后必定是宗门支柱、绝顶强者!”
他死死抱住余樱婉这条大腿。
如今滞月师兄护她、宗主偏爱她,余樱婉未来前途无量,只要能讨得她一丝好感,自己日后在宗门便能顺风顺水,作威作福了。
哪怕是做跟班、做附庸,他也心甘情愿。
余樱婉立在人群中央,眉眼温婉清冷,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恭维吹捧,早已习以为常。
面对苏和的刻意讨好,她只是淡淡颔首,语气疏离客气,并未多看他一眼。
于她而言,苏和这种趋炎附势的底层弟子,不过是无数攀附者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不值分毫在意。
可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回应,苏和依旧欣喜若狂,越发殷勤的围在她身侧忙前忙后。
这一幕世态炎凉,清清楚楚落进赵北年与秦灵眼底。
一边极尽捧高踩低,谄媚跪舔权贵天才。
一边极尽言语侮辱,处处打压,狗眼看人低。
秦灵再能忍,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肚子火了。
赵北年脸上波澜不惊,他没开口劝秦灵大度,生气是正常的。
他传音给秦灵:“一时嚣张而已,活的久,才是真命好呢。”
赵北年一句话让秦灵脑子清醒了下来。
是啊!宗门都要不复存在了,区区一个苏和,不值得他们暴露自身,有他死的那一日。
秦灵还是忍不下那口气,提醒赵北年:“若是真有那一日,我要亲手宰了这个狗杂碎。”
赵北年勾唇冷冷一笑,眯着的眼睛暗藏杀意,“放心,我会让他为自己做的付出代价。”
秦灵看着前方众星捧月的盛况,又看着小人得志的苏和,轻声嗤笑:
“趋炎附势,鼠目寸光。”
赵北年眸光沉沉望着那片耀眼喧嚣,收敛了杀气,愈发坚定的执念。
咱们静待来日。
山门盛典散去,一众弟子满心艳羡、议论着新晋魂王的风光,久久不愿离去。
余樱婉被一众同门簇拥着缓步离开,眉眼温柔,气度从容,一副天之骄女的淡然姿态。
苏和寸步不离跟在她身侧,满脸殷勤,生怕少了一丝表现的机会。
待远离人群,四周只剩寥寥几人,苏和才压低声音,一脸邀功的模样开口。
“余小长老,这几日宗门杂务繁忙,我一直替余小长老盯着那两个人。”
余樱婉步子微顿,眸色微淡:“哪两人?”
她这些日沉浸秘境历练,归来又是突破又是受赏,万众瞩目,早已将宗门里两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彻底抛之脑后。
苏和连忙道:“就是赵北年和秦灵。之前他们屡次风头过盛,我怕他们碍了你在宗门的路,便借着职权,一直压着他们,派他们做最苦最累的杂役,困在后山不得翻身。”
他语气得意,俨然一副为她鞍前马后、扫除障碍的功臣模样。
听完这话,余樱婉沉默两息。
尘封的记忆缓缓被勾起,她终于模糊想起这两个人的存在。
当年入门测资,她天赋出众,惊艳全场。
可如今细细回想——
赵北年的根骨纯净度、天赋底子,竟隐隐在她之上半分。
秦灵天资亦是绝佳,灵性通透,不输她分毫。
只不过两人向来低调、不爱张扬,又早期无人扶持,才迟迟没有崛起。
他们一早得罪了宗门外门长老,被刻意打压,可根骨天赋,也确实让她当初很是忌惮。
当时不过随口一说,想不到苏和竟然自作主张。
一瞬之间,余樱婉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有些不满的扫了苏和一眼。
多余又碍事的东西,岂不是坏了她的名声。
现在她已经踏上魂王之路,未来前程坦荡,她与那二人差距太大了,她如今懒得计较两个无名小卒。
她本不想理会那两人,可苏和坏了她的好事,那二人受了辱,只怕也会连带记恨上了她。
况且她如今如此光鲜闪耀,怕是引来旁人嫉妒。
她不喜欢有任何他人暗害自己的可能。
既然得罪了,不如就做事做的决绝一些。
余樱婉心底瞬间有了决断——做事,必要做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