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云瑾把赵铁峰传回来的材料逐页看完,站起来拿起座机话筒拨中央举报的内线号码:“我是粤南省省厅情报科主任周岩,实名举报云湳省缉毒总队,档案室管理员段鹏,涉嫌向境外犯罪组织泄露国家机密,申请立即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对应的证据材料,稍后我会在内线网站上传……”
……
段鹏是在当天凌晨在家被带走的。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被中央组的纪检干部从家里带出来时,只问一句话:“是卫东平的事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低下头,跟着中央组的纪检干部上了车。
段鹏在审讯之中供认,是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他承认自己在几年前因为赌债被花园组织在境内的一个中间人拉下水,最初只提供一些普通的内部文件,后来被对方拿赌债和家人的安全威胁,不得不继续提供更高级别的机密。
卫东平的档案,是他提供给中间人的最后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情报,在那之后他试图退出,但对方告诉他:“你已经上了船,要么继续划,要么沉下去”。
他供出了那个中间人的名字,是在云湳省鲲鸣市经营精灵能量方块进口生意的商人,和宏盛园区被解救的受害者供词中,反复提到的某个中间人名字一致。
次日清晨,中央组联合云湳省厅,鲲鸣市局对这个中间人实施抓捕。抓捕行动很顺利,这个中间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堵了个正着。
他的电脑里还存着大量和花园组织的加密通讯记录,时间跨度超过数年,内容涵盖人员信息、行动部署、物资调配和资金流转。
这些通讯记录不仅坐实段鹏的供词,还意外地牵出了另一条线索。
一条和冯文莱、陆一鸣案中某些还没查清的境外资金流高度吻合的转账路径。
这条路径的终端账户开户行和汪卫曾使用过的开曼群岛“启恒信托”是同一家银行,但是户名不同,转账时间也不重叠。
这意味着花园组织和汪卫的走私网络同时在使用同一套境外金融体系,但彼此之间可能是并行运作的两个独立系统。
这对粤南省厅专案组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情报修正,之前他们一直认为汪卫是花园组织的下级代理,但现在看来,两者的关系更像是同一个老板手下的两个平行承包商。
凌云得知所有事情后,立即告诉刃牙。
刃牙此刻的情绪是一种极安静的、被压得很深的疲惫。
卫东平的牺牲缘由是他的档案是,被一个赌鬼为了几万块钱卖给了一个能量方块贩子,然后这个贩子把档案转给了江司。
整条泄密链上没任何人想过那是一个人,他们只把卫东平当成一份可以换钱的商品。
凌云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暂时清掉。
卫东平案的第一个岔路口已走到了终点,内鬼抓住了,泄密链闭合了,那封加密邮件的源头被锁定了。
摆渡人-江司,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从云瑾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凌云在走廊里被周岩拦住了。周岩手里捏着一份传真文件:“省厅刚刚收到一份通知,从燕京发来的。”
周岩把传真文件,递到凌元手里说道:“国务院办公厅函件,关于龙骑的归属问题。之前有国家精灵研究院的科研人员,向国务院申请收回龙骑作为国家级研究样本,理由就是龙国还没有鬼龙领域的这种特殊精灵,龙骑的潜在资质,涉及鬼龙领域的研究,不宜由单个训练家持有。”
“燕京白家白战国,白老在国务院发话。白老说龙骑是粤南省厅警务系统的配发精灵,依法归训练家本人所有,任何研究机构都无权强制回收。但是国家研究院那边不甘心,最后协商结果是龙骑可以留在你手里,但你必须要接受一次S级训练家的实战检验,证明你是有能力驾驭以及保护好它。”
凌云接过传真文件。
文件落款处盖着国务院办公厅和公安部联署的红色公章,正文措辞简洁正式,内容是:“兹定于近日派遣两名S级训练家前往粤广市,对粤南省公安厅凌云同志进行实战能力检验。检验结果,将会作为龙骑归属问题的最终裁定依据。”
凌云盯着传真文件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龙骑从他脚下的阴影里浮出半个脑袋,金紫色的瞳孔也扫了一眼那份传真。
它的尾巴在阴影中轻轻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带着几分不屑的龙吟。
那个意思是:让他们来,我打给他们看。
…………
三天后,粤广市精灵对战中心。
这座竞技场凌云不陌生。
之前和冯国强那场约战就是在这里打的,当时龙骑用重力场压制异色水箭龟的画面至今还在训练家论坛上被反复转载。
但今天的阵势明显不同于往常。
竞技场外围被省厅的特警拉了一圈警戒线,观众席上空无一人。
省厅以“设备维护”的名义,已对外闭馆,但内部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对战,不会对外开放。
因为对战双方的身份太特殊了。
两人不仅是是燕京白家二女和赵家嫡子,同时还是S级训练家,来自燕京的天之骄女与豪门俊杰。
另一方的凌云是粤南省公安系统里,目前最年轻的高级调查员,两次一等功的获得者,名下有多只精灵,其中三只被证实达到S级。
这场对战的胜负,本身并不是核心议题,关键在于凌云到底有没有能力守住龙骑。
凌云站在选手通道出口处,背靠着冰凉的混凝土墙壁,闭着眼睛做最后的准备。
箭来在他头顶低空盘旋,翼下的狙射之羽完整自然领域的金绿色光纹在对战灯下缓缓地明灭。
刃牙站在他右侧,双臂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银白色光泽,斩之领域的暗色光纹在刀锋上缓缓流转。
魅影蹲在他左侧,银白色的皮毛泛着极淡的冷光,深红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
龙骑从他脚下的阴影里,浮出半个脑袋,金紫色的瞳孔扫过对战场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跃跃欲试意味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