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箭来为中心,完整的自然领域在暴雨中完全展开。半径超过二十米的金色光域将所有正在交战的精灵都笼罩在其中。
领域内部的礁石缝隙中疯狂长出无数翠绿的植被,藤蔓爬上燃烧的礁石将鬼火领域的火焰缓缓吸收转化,草芽穿透被精神领域压碎的碎石将碎裂的岩石重新固定成完整的礁盘。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森林里湿润而清新的气息,混着泥土、苔藓和万物生长的味道。
这不是之前那种只能用来防御以及治疗的半成品领域。
这是成熟的、完整的S级自然领域,它将周围的一切能量都转化为生命的养分。
精神领域的紫红色压制力被自然领域内部的万物生长之力缓缓削弱,从碾压变成对抗,从对抗变成了平衡,从平衡变成反超。
沙奈朵的精神领域在完整的自然领域压制下开始寸寸收缩。它的红色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只狙射树枭在几分钟前,还被自己一击打碎防御光膜、左翼差点被废掉,竟然在这个瞬间完成了领域的突破。
不是靠能量积累,不是靠天赋觉醒,而是靠守护的意愿。
沙奈朵试图重新凝聚精神领域来对抗自然领域的扩张,但它的能量储备已消耗了太多,右肩和左臂的刀伤在刚才和龙骑的缠斗中又裂开了,靛蓝色的体液从伤口中不断涌出,精神领域的收缩速度比它预想的更快。
箭来展开双翼。左翼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它已经不在意了。
它将全部的自然领域能量凝聚在狙射之羽上,淡金色的光芒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表面的能量纹路已经亮到了刺目的地步。
这是它第一次用完整自然领域的力量释放能量球。
这一招从它进化后一直练习,从清源市局的训练场到天空竞技场的双打擂台,它一直用这招打败过无数对手,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用完整的自然领域来驱动。
能量球从狙射之羽上射出。
翠绿色的球体在雨幕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轨迹,内部流转着完整自然领域的全部力量,淡金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液态阳光。
沙奈朵凝聚起最后的精神领域,试图挡住这一击,但能量球在接触到精神领域的瞬间,不是靠冲击力来破坏,而是将精神领域内部的能量全部转化为了自然领域的养分,这是完整自然领域最核心的能力,不是压制,是转化。
精神领域在能量球面前,如同干草遇上了火焰,被一层一层地吸收、转化、瓦解。
能量球穿透了精神领域,精准地砸在异色沙奈朵的胸口正中。
沙奈朵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嘶鸣。自然能量在它体内炸开,无数翠绿的草芽从它胸口的皮肤缝隙中疯狂生长出来,根系在肌肉和骨骼之间蔓延。
它那双红色的眼睛在自然领域的金色光晕中最后一次闪烁,然后缓缓闭上。
靛蓝色的修长身躯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礁石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战场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鬼火领域在水晶灯火灵失去斗志后,缓缓消散,水晶灯火灵看着沙奈朵倒下,墨绿色的火焰在它水晶灯罩里收缩成一簇极微弱的火苗。
它没有再攻击,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知道的结局。
异色喷火龙已经被君主蛇的藤蔓和叶伊布的草之领域彻底困住,深灰色的双翼被坚韧的藤蔓层层缠绕,幽蓝色的尾焰在自然领域的压制下缩成了一小团。
异色刺龙王已被西狮海壬的魔法闪耀连续轰击,深紫色的鳞甲上布满裂纹,已经落败。
异色雷电斑马被彩虹烈焰马的精神利刃,连续击中,银白色的电光已经全部熄灭,四蹄跪在礁石上,粗重地喘息着。
ww所有异色精灵,失去了战斗能力。
不过ww仍站在快艇边缘。雨水冲刷着他花白的头发和脸上混合的血迹,深灰色衬衫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脊背和微微佝偻的肩膀。
右腿旧伤在刚才礁石区的混战中又被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淌。
他手里握着最后一枚精灵球。
那枚胡地的精灵球。
胡地被刃牙一刀劈碎了勺子,而且同时还劈中身体而重伤,已经无法再使用瞬间移动。
他最后的逃生路线断了,但他的手指仍然紧紧攥着那枚精灵球,指节泛白,像是在攥着最后一点不肯松手的什么东西。
凌云从礁石上走下来,箭来收拢双翼落在他身旁,左翼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但它的琥珀色瞳孔已经恢复了冷静而明亮的神采。
龙骑从阴影中浮出来,五米长的暗青色魂体在雨幕中完全舒展开,尾巴上的三簇磷火重新燃起了紫金色的光芒。
刃牙站在凌云右后侧,苍蓝色的火焰在刀刃上安静地燃烧着,深红色的瞳孔锁定着ww手里那枚胡地的精灵球。
ww看着凌云。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已没有之前的笃定和玩味,只剩下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自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凌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枪声在暴雨中炸开。
子弹穿过雨幕,精准地命中了ww的左腿膝盖。
那是他唯一还能支撑身体重量的腿,胫骨在子弹的冲击下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ww的身体失去了最后一个支点,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手里的精灵球在摔倒时滚落在甲板上,被刃牙一脚踩住。
凌云一步一步走到ww面前,他蹲下身,把ww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再从腰间抽出一副手铐,铐在了ww的手腕上。
金属咬合的声音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你刚才想说什么?”凌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ww趴着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沉默了很长时间,轻轻笑了一声:“我想说,你真的很像我年轻的时候。不择手段,真是不怕死,只要盯住了一个目标,就绝不放手的。我只是比你多走了一步而已。那一步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凌云没有回答。
ww的双腿都在流血,右腿的旧伤复发,左腿被子弹贯穿,整个人几乎站不住,他只能趴在地面上,双手被反铐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