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省纪委就陆一鸣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正式立案审查。
粤广市市长陆一鸣在办公室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粤南省官场。
两天内，两位省级高官接连被立案，全省震动。
就在当晚专案组驻地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岩推开会议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省厅情报科传真过来的文件，雷丘跟在他身后。
“东南亚那边有最新消息。国际刑警组织在东南亚某港口的刚刚联合突击行动中，截获一批走私精灵，这批精灵的芯片特征和冯国强那只异色水箭龟完全一致，同一家境外孵化场出品，同一种出厂编号格式，甚至连疫苗批号都是连号。这批精灵的货运单上收货方写的是一个化名，化名和ww在清源市使用过的一个假身份重叠。国际刑警那边已经把这个化名，列入了重点监控名单。”
云瑾接过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来，在白板上之前画的跨境曲线上又添了几个字：国际刑警协作、港口联合突击、假身份重叠。
“冯文莱和陆一鸣，已经移交给省纪委。粤南省境内的保护伞已被拔掉两根粗的柱子，但ww本人还在境外，他的网络还在运转。
现在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正式介入，请求省厅提供ww境内全部犯罪证据和网络结构，用于跨境联合追逃。
按以往惯例，这种联合行动需要省厅派遣一名联络员随队，负责联合行动中，提供境内案件的全部情报资料，协助锁定目标、比对证据。”
云瑾转过来，顺势把记号笔放回笔槽里，目光落在凌云身上。
“凌云，你是对ww的了解是全组最深，从粤清连环杀人案，到盛源商贸的洗钱网络，从异色沙奈朵，以及异色水箭龟的芯片溯源，每一条线索你都亲手碰过。你整理一份完整的案卷材料作为联合追逃的证据底稿。”
“明白。”凌云站起来。
这可是大任务。
做好了，对他未来官途添加浓厚的一笔，也是政治生涯一个亮眼的成绩。
……
时间已是深夜十一点。走廊里的日光灯，灭了一半，只有尽头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凌云直接推开档案室的门。
档案室的灯还亮着。
一位技术骨干坐在角落的桌前，面前堆着半人高的案卷材料，手里握着一支红笔，正在逐页标注。
他叫黄晓宇，三十二岁，一位专注材料审核的技术骨干。
黄晓宇的眼睛下面有着很深的青黑色，但手里的笔没有停。一只豪力趴在他脚边，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页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
“黄哥，还没走？”凌云在门口站了片刻。
“等你呢。沈总队今晚已经打过电话来，说你今晚要整理案卷底稿，让我把材料提前都调出来。”黄晓宇抬起头，用笔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你要的东西都在桌上了，连环杀人案的完整卷宗、盛源商贸和明辉商贸的工商档案、何秘书的银行流水、林东来的精灵资质审批记录、庄处长刚传的异色水箭龟芯片溯源报告，还有是朱莉莉的证词复印件。按时间顺序排好了，从上往下翻就行。”
凌云在桌边坐下，翻开最上面那份卷宗。
这是沈雨桐案的原始案卷，封面上贴着一张黄色的归档标签，标签上印着是“沈雨桐案·粤清市刑侦大队”几个字。
他翻开卷宗的第一页，沈雨桐的照片映入眼帘，那张在红星纺织厂蓄水池底拍下的现场照片，她躺在淤泥中央，红色连衣裙铺散在黑色的泥面上，像一朵开在暗处的花。
照片的边缘已经被翻阅得起了毛边，但是她的面容依然清晰。
那时候他刚在粤清市公安局站稳脚跟。
当时他蹲在蓄水池边，对陶大勇说出“这不是第一现场”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而现在，这份卷宗被装进跨境追逃专案组的档案柜里，和盛源商贸的洗钱网络、冯文莱的异色水箭龟、陆一鸣的境外账户并列一起，成为扳倒三位省级高官的核心证据之一。
他把沈雨桐的照片翻过去，逐页整理。
第一份材料是连环杀人案的完整证据链。从赵德柱，白若琳，刘海等等，每一具尸体的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能量残留检测数据都被按时间顺序排列。
他翻到老徐写的那份沙奈朵资质交叉比对报告，在结论栏里，用红笔圈出了那行字，“替死鬼名下沙奈朵资质b+级，与连环杀人案全部案发现场检测到的A+级能量残留，完全是不匹配，非同一只精灵”。
他把这份报告放在证据链的最前面，同时用便签纸标注：作案工具资质不匹配，替死鬼非真凶的核心物证。
……
第二份是盛源商贸和明辉商贸的工商档案。
他翻到陆一鸣亲笔签发的那几份审批文件，在审批意见栏里用红笔逐一圈出陆一鸣的签名。
每一份签名旁边他都附了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写着对应的日期、文件编号，以及是李志远供词里提到的相关信息。
“盛源商贸的工商注册审批，陆一鸣的秘书批的条子”
“明辉商贸的税务减免，陆一鸣本人签的字”。
“华信物流的货运许可证，备注栏写了特事特办”。
他把李志远的供词复印件，附在每一份文件后面，用回形针别好。
……
第三份是何秘书的银行流水。
他翻到那四十七笔来自盛源商贸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在一万元以下，每一笔都对应着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
某次省里联合清查行动的前三天，某次的精灵交易管控政策调整的前一周，某次ww是的需要陈文智在常委会上配合的前夕。
他把这些时间节点和省厅指挥中心提供的联合清查行动时间表做好了交叉比对，列出了几十组精确到天的时间对应关系。
每一组对应关系，都是一条独立的证据，证明何秘书收到的每一笔钱，都不是偶然的，而是ww在提前购买政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