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以前验货有咒影帮他挡，现在咒影已不在身边。这一口下去，五年的坚持就全白费了。
但不吃，就等于不打自招。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人手里精灵球，已在微微发光，随时准备释放。
铁螯龙虾的钳子不再张合，稳稳地对准他的方向，钳口泛着幽蓝色的水光，蟹钳锤已经蓄力完毕。
凌云准备接过那点晶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响。
是巡逻队的哨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凌云趁这个机会将晶体往地上一甩，猛地向侧方扑倒。
下一秒，铁螯龙虾的蟹钳锤，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四溅。
“果然有问题！抓住他！”中年人怒吼。
七八道红光同时闪烁，精灵球炸开的声响连成一片。
铁螯龙虾、酷豹、饭匙蛇、不良蛙……
c级或者b级都有。
七八只宝可梦同时出现了在空地上，杀气腾腾地朝凌云扑来。
凌云已经滚到了越野车后面。
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一溜火星。
他摸出藏在后腰的手枪，看也不看朝车外开了两枪，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酷豹。
酷豹的速度太快。它一个侧身避开子弹，四爪发力，整个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跃上车顶，对着凌云的脑袋一爪拍下。
凌云侧身躲过，爪风擦过他的耳廓，火辣辣地疼。他反手一枪打中了酷豹的前腿，酷豹惨叫一声退开，但更多宝可梦已经围了上来。
饭匙蛇的毒尾扫过来，凌云滚到车底躲过，毒液擦过地面，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不良蛙从另一侧包抄，毒刺瞄准他的小腿，他刚拔出腿，铁螯龙虾的泡沫光线就砸在车身上，整辆越野车被轰得往侧面滑了半米。
中年人在远处喊：“别让他跑了！吴老大说了，死活不论！”
凌云靠着车身喘气，脑子里飞速运转。
今晚确实是个陷阱，吴钦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那只胡地一定已确认他的身份，今天这趟送货，就是最后的处决。
那声巡逻哨是他提前录好的录音，撑不了多久。
那些人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
果然，中年人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听，脸色一变：“他妈的，是录音！给我上！”
酷豹再次跃上车顶。这一次它学聪明了，直接张嘴对着车底喷出一团黑色的恶系能量——恶之波动。
凌云只来得及往旁边一滚，那团能量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打在他后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恶系能量对幽灵系有克制作用。
如果咒影在这里，这一下就已经重伤了。
但咒影不在这里。
这就是凌云要的结果。
他宁可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想让咒影跟着他陪葬。
凌云撑着地面爬起来。后背火辣辣地疼，左手也擦破了一大块皮，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举着枪，面对着围上来的七八只宝可梦以及它们的主人，脸上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吴钦想杀我，让他亲自来。派你们这群杂鱼，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中年人被他这副不怕死的样子唬得一愣，随即狞笑：“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连宝可梦都没有的人，怎么跟我们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精灵球再次闪光。
又一只宝可梦出现在场上，这是一只浑身缠绕着绷带的彷徨夜灵，独眼亮起猩红的光。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凌云认出了这只b+彷徨夜灵。
这是吴钦的宝可梦之一。
吴钦不在场，但他的宝可梦在。
这说明今晚的一切都是吴钦精心安排的。他本人可能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正通过彷徨夜灵的独眼观察着这一切。
凌云抬起头对着那只独眼说：“吴老大，我知道你在看。既然知道了，我也不演了。”
他扔掉了手里的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国禁毒局，凌云。”
他站直了身体，一字一顿：“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交出宝可梦，可以从轻处理。”
沉默了两秒……
中年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茶园里回荡，像一群夜枭在叫。
“被包围？”中年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一个人，一把枪，连宝可梦都拿不出来，你拿什么包围我们？”
凌云没有笑。
他只是在等。
等那些巡逻哨声不再是假的。
可是哨声迟迟没有响起。
他发出那个定位信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人接收到。
这里是边境，信号覆盖不稳定是常事。
也许那个信号此刻正在某座山头的另一边无声地闪烁，永远也不会被人看到。
也许他真的只能靠自己。
“动手。”中年人笑够了，挥了挥手。
彷徨夜灵的独眼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强大的精神压迫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
精神强念。
凌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开始模糊。
他咬紧牙关拼命抵抗，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意识在一点一点地被压碎，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精神强念彻底压垮的前一秒……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地底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
彷徨夜灵的精神强念被一股阴冷、更晦暗的能量硬生生打断。反噬的冲击力让那只独眼剧烈闪烁了一下，连带着它身后的中年人跟着踉跄着退了两步。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彷徨夜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双半透明的紫色爪子从它背后的影子里伸出来，十根尖锐的指节深深嵌进它的肩膀。
咒影那张咧到耳根的拉链嘴，从彷徨夜灵的肩头探出来，无声地笑着。
暗影爪，命中。
“b级的诅咒娃娃？！”中年人失声叫道，“它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被我送走了？”
凌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慢慢站直身体：“你们是不是忘了，幽灵系宝可梦最擅长的，就是不听话。”
咒影把彷徨夜灵往旁边一甩，快速地飘到凌云身前，挡在他和那些虎视眈眈的宝可梦之间。它回头看了凌云一眼，那双猩红的眼睛，带着一丝责备，又有一丝得意：“你叫我走，我就走？你当我是什么？”
凌云想骂它，但喉咙突然有点堵。
五年时间了。从咒影还是一只只会傻笑的怨影娃娃起，他们就再也没分开过。
它陪他走过所有的黑夜，替他挡过所有的明枪暗箭。
它从来没有听过“走”这个字，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