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西。
光线又黄又刺。
薛思思的脚后跟已经磨破了皮。
细跟在碎石路上歪了好几次。
她还是把背挺直。
手机屏幕亮着。
姜鱼那张侧脸安静躺在上面。
她又拦住一个推车卖水的男人。
把照片递过去。
“Excuse me.”
“this woman. Silver hair.”
“have you seen her？”
男人只扫了一眼。
摇头。
眼神却在她脏兮兮却依旧精致的脸上多停了两秒。
薛思思收回手机。
继续往前。
巷子口忽然传来几声口哨。
尖锐。
拖长。
三个年轻男人从墙根下站起来。
衣服皱。
眼神亮。
他们吹着口哨围过来。
把她堵在摊位和墙之间的窄路上。
为首的那个笑得最开。
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开口。
“pretty miss.”
“Alone？”
“phone nice. Show me.”
薛思思后退半步。
把手机死死护在胸前。
“No.”
“Leave.”
另一个人伸手就来抓。
指尖几乎碰到屏幕。
薛思思眼底闪过狠厉。
她没有尖叫。
也没有求饶。
余光扫到路边烤肉摊。
铁架子上还插着几根用来串肉的细长铁签。
她猛地侧身。
右手一把抓起最近的那根。
尖头朝外。
在对方手指即将碰到手机的瞬间。
狠狠刺下去。
铁签没入手背。
鲜血立刻涌出来。
那人惨叫一声。
猛地缩手。
“Fuck！”
另外两人愣住。
薛思思举着带血的铁签。
杏眼里再没有一点大小姐的娇气。
只剩决绝。
声音发哑却稳。
“再过来。”
“本小姐刺第二下。”
“刺眼睛。”
为首的男人捂着手。
疼得直跳。
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戏谑变成忌惮。
他骂了几句当地脏话。
却没再敢上前。
另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也退开半步。
“crazy bitch.”
他们骂着。
慢慢散开。
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烤肉摊老板吓得缩在后面。
不敢出声。
薛思思还举着铁签。
站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
她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铁签“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手指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后怕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手臂在刚才的推搡里擦破了皮。
火辣辣的疼。
膝盖也磕在墙上。
裙摆撕开一小道口子。
血丝混着灰。
她靠着墙。
慢慢蹲下去。
把手机重新护在怀里。
屏幕还亮着。
姜鱼的侧脸还在。
她盯着那张照片。
呼吸乱得厉害。
“……吓死本小姐了。”
她低声骂。
声音发颤。
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狠。
“敢抢我手机。”
“敢碰我唯一的东西。”
“谁都不行。”
她抬起另一只手。
擦了擦脸上的灰。
指尖全是土。
胳膊上的擦伤渗着血。
她却只是把手机屏幕又擦干净。
照片里的人还是那副冷淡样子。
像随时会从里面走出来。
骂她一句“别烦我”。
薛思思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
带着点后怕。
也带着点硬撑出来的劲。
“臭鱼。”
她盯着屏幕。
声音哑。
“你看到了吗。”
“本小姐也会咬人了。”
“为了你。”
风沙又刮过来。
吹得伤口更疼。
她慢慢站起来。
拍掉裙子上的灰。
细跟还有点软。
却已经重新站直。
铁签还躺在地上。
她看都没再看。
只是把手机握得更紧。
继续往前走。
巷子深处还有人影。
目光依旧不怀好意。
她却把下巴抬高。
像一朵刚刚亮出刺的玫瑰。
脏了。
破了。
却再也不肯轻易被人折断。
“继续问。”
她对自己说。
“问到天黑。”
“问到找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