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次从外面锁上。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清楚楚。
薛思思靠着墙坐在地上。
膝盖蜷着,手指抠着真丝睡衣的边角。
头还在隐隐作痛。
可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火,又慢慢往上冒。
她抬起头,盯着那扇门。
声音哑,却清楚。
“懂堂。”
“你进来。”
门外安静了两秒。
脚步声重新靠近。
钥匙转动。
门开了。
懂堂站在门口。
手里还端着那杯温好的水。
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怎么了?”
“头还疼?”
薛思思撑着地站起来。
腿有点软,却硬生生站住。
她看着懂堂,杏眼里全是红。
“姜鱼呢?”
“她在哪儿?”
懂堂的脚步顿了顿。
随即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
她把水杯放到桌上,走到薛思思面前。
“先喝点水。”
“别急。”
薛思思后退半步。
背再次贴到墙。
“我问你姜鱼在哪儿。”
“昨晚那个吻……”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懂堂抬起手。
指尖很轻地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一下一下,顺着往耳后拨。
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那个人不值得。”
她开口。
声音不高,却稳。
“思思,别再想她了。”
“她不配。”
薛思思的手指收紧。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配?”
“你凭什么说她不配?”
“咖啡店里那个吻,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亲她,还是她亲你?”
懂堂的手指停了停。
随即继续轻轻摩挲她的头发。
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柔。
“不重要。”
她说。
“重要的是,她已经不在了。”
“从你身边消失了。”
“以后也不会再出现。”
薛思思的呼吸乱了。
她抬手,用力抓住懂堂的手腕。
想把那只手扯开。
“什么叫不在了?”
“你把她怎么样了?”
“懂堂,你告诉我!”
懂堂没有挣。
只是任由她抓着。
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覆在她抓着自己的手指上。
掌心温热。
“她保护不了你。”
“也配不上你。”
“薛家已经解除了她的合同。”
“薪资卡也冻了。”
“她走了。”
“很远的地方。”
“你再找,也找不到了。”
薛思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抖。
“你说什么?”
“解除合同?”
“谁准你……”
“是父亲。”
懂堂轻轻接话。
“保护不力,擅离职守。”
“还和雇主发生不正当关系。”
“这些理由,足够了。”
“思思,她不值得你为她伤心。”
“待在这里。”
“我来保护你。”
“比谁都好。”
薛思思的手慢慢松开。
整个人靠着墙,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看着懂堂那张温柔的脸。
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骗子……”
她低声说。
“你们都是骗子……”
懂堂把她散乱的头发重新拨好。
动作轻,却稳。
“先休息。”
“晚上想吃什么,告诉我。”
“我去做。”
她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怕。”
“我在。”
“谁都不会再伤害你了。”
门再次关上。
锁芯转动。
薛思思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
手指慢慢握紧,又松开。
阳光还在洒。
香薰还在飘。
可她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口没有底的井。
“姜鱼……”
她轻轻喊。
声音碎得几乎听不见。
与此同时。
临江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