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恒隆广场回来,薛思思就一直把自己摔在沙发里,抱着一个天鹅绒的抱枕生闷气。
旁边堆着好几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的,是姜鱼“独裁”之下挑选的、几件领子高到锁骨、款式保守到堪比修女服的“新衣”。
薛思思越想越气,忍不住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最扎眼的黑色购物袋。
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姜鱼正靠着料理台,用一块干净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格斗刀具。她神情专注,仿佛那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对客厅里大小姐的怨气,她视若无睹。
就在薛思思快要忍不住,准备扔出手里抱枕的时候,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七七”三个大字。
薛思思的火气瞬间被按下去一半,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七七那独有的、咋咋唬唬的、充满活力的声音。
“宝宝!我可算打通你电话了!听说你今天解禁了?出狱快乐啊!”
“晚上出来嗨!给你办个‘出狱派对’,庆祝你重获自由!”
薛思思撇了撇嘴,有气无力地答道:“不去,累了。”
“累了?”林七七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敏锐的、不怀好意的揣测,“不对劲啊,薛大小姐。这可不像你啊。以前你被关禁闭,放出来比谁都能野。今天怎么蔫了?”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暧昧又促狭的语气,开始了盘问。
“老实交代,你那座冰山保镖……是不是趁着禁足,把你给‘办’了?”
薛思思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颊“轰”的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做贼心虚地飞快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姜鱼擦拭刀具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那双没什么温度的银灰色眼眸,正隔着半个客厅,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似乎还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薛思思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她抓着手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压低声音冲着电话那头尖叫:“林七七!你胡说什么呢!”
她的反驳声量不小,但底气却明显不足,听起来更像是羞愤的狡辩。
电话那头的林七七发出了一阵了然于胸的、肆无忌惮的爆笑声。
“哟哟哟,还害羞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激动什么?”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现在这说话的声儿,软得都能掐出水来了,一听就是被滋润过的。姐姐我懂,都懂。”
薛思思羞愤欲绝,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撕烂林七七那张破嘴。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只能捂着话筒,转身躲到窗帘后面,试图隔绝掉那个混蛋探究的视线。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挂了!”她恶狠狠地威胁道。
“别啊我的大小姐,”林七七笑够了,终于恢复了一点正经,“说真的,明天回学校了吧?中午一起吃饭,我有八百个问题要审你。”
“……知道了。”薛思思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挂掉电话,薛思思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客厅。
姜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擦完了刀,正将那把泛着冷光的刀具收回鞘中。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再次看向薛思思,嘴角缓缓地、恶劣地勾起一抹笑。
那是一种全然掌控的、洞悉一切的笑容。
薛思思的心猛地一跳,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完了。
她想。
她和这个混蛋之间的那点破事,已经昭然若揭到,连林七七那个大嘴巴都能隔着电话线嗅出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