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有窗。
黑漆漆的狭小空间里潮湿闷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陆青山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
三天还是五天,他不知道。
浑身是伤,加上又渴又饿,以至于他大部分时候的意识都处于模糊之中。
这次,他大概率是真的要玩完了,陆青山不无悲凉地想。
“哗!!!”
裹着冰块的海水,重重地倾覆在蜷缩成一团的陆青山身上。
先是一阵刺骨的寒凉,紧跟着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透过皮肤透进骨血里。
“唔......”
浑浑噩噩的陆青山发出一声虚弱的低吟,猛然从昏迷中惊醒。
他费力地将肿胀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
借着朦胧的视线,陆青山看到了许多陌生的西方面孔。
一群人荷枪实弹,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看着凶神恶煞。
就是这群人。
在公海上突然出现并包围了他的游艇,将他绑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群武装人员退至两侧让开位置,一个身穿西服的男子缓缓走进了昏暗的屋内。
男子金发碧眼,左耳戴着一枚蓝色的耳钻,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微光。
他在离陆青山不远的地方站定。
抬手夹起一支烟点燃,姿态优雅而傲慢:“陆先生,招待不周,还请原谅。”
对方的汉语口音很奇怪,像嘴里含着雪糕似得,听着别扭。
陆青山狼狈地支起身体。
他声音沙哑但难掩愤怒:“狗日的杂毛鬼子,绑你陆爷爷到底想干什么!?”
这可不太礼貌。
西装男遗憾地抬了抬手。
他身后的一名武装人员立刻上前,朝着陆青山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
陆青山被踹得整个人趴在地上,捂着肚子抽搐着发出闷哼。
他咬牙嘶吼道:“艹,你们特么敢这么弄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西装男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他立在陆青山面前,缓缓蹲下,优雅地将手里燃烧到一半的烟头,摁在陆青山的肩膀上。
‘嗤......’
燃烧的烟头,灼烧出一股刺鼻的焦味,最终不甘地熄灭。
听到手底下的人在疼痛的折磨下发出痛苦的低吟。
他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伦多,受雇于温莎军情六处。”
说着, 他伸手拎起陆青山的衣领将人提起来,语气阴冷:
“所以,我给你个建议怎么样,陆先生。”
“想要威胁我,你父亲可不够格,倒是你那个本事通天的姐姐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青山感觉有些呼吸困难,窒息的压迫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身体上的痛苦,却不及他此刻心里的心慌和恐惧。
陆青山死死瞪着卡伦多,“你,你什么意思?”
“苏小西!龙国绿洲集团董事长,你们龙国高层的座上宾。”
卡伦多猛地松开陆青山,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
他语气轻慢,“啊,那个女人,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对吗?”
陆青山趴在地上大口地咳呛,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错愕:“原来,你们打的是绿洲的主意。”
他费力地撑起身体,半靠在墙面上,喘息着冷笑道:“哈哈,哈,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卡伦多随手将脏污的帕子丢在陆青山的身上,神色玩味:“哦?”
陆青山垂下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根本不认我这个弟弟,你想拿我威胁她,呵.......”
卡伦多却丝毫不以为意,
“可据我所知,你前段时间频繁出现在绿洲集团总部,不但能自由进出他们的公司机要之处。
而且还与绿洲集团coE杨欣来往密切,不是吗?”
陆青山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确实是想去抱自家姐姐的大腿来着,可问题是,他压根连他姐的人影都没见着。
现在可好,现在还因为他那个姐姐,被别人当肉票给绑了。
陆青山真是又气又委屈。
卡伦多眼看陆青山沉默不语,还当他是因为心虚无言以对。
于是他十分得意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负手围在周围的下属立刻上前,将已经虚脱的陆青山架到了那把椅子上。
随后一个人手持拍摄设备,对准了瘫坐的陆青山。
卡伦多站在镜头外,声音低沉:“陆少爷,不跟你亲爱的父母和姐姐打个招呼吗?”
陆青山冷冷地撇过头,咬着牙一言不发。
卡伦多神色冷漠地挥了挥手。
在陆青山惊恐的目光中,两个蒙面的人立刻上前。
一人死死摁住陆青山的手臂,一人抬手拔出腰侧的匕首。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啊!!!!”
在陆青山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他左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被锋锐的刀锋齐根切下。
从小到大,他被家里长辈娇惯着长大,破了个皮都得大人哄上半天。
可如今,他的手指,就这么活生生地被切了下来。
恐惧和疼痛犹如翻涌的巨浪,瞬间淹没了陆家的小少爷。
陆青山涕泗横流,口中发出带着哭腔的哀嚎。
而正在拍摄的摄像机将陆青山痛苦的每个反应一个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卡伦多有条不紊地开口:“24小时内,把基石一号的技术资料上传到我们指定的加密邮箱。
否则每隔一个小时,我们就摘掉陆少爷身体的一部分!”
录好视频,卡伦多挥了挥手,让人将已经接近晕厥的陆青山丢在地上。
他笑道:“你不是说你的姐姐不会在意你吗,我想我们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说完,他带着人心满意足地离开,陈朽的铁门重重合上。
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陆青山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掌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绝望和痛苦,击溃了陆青山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张着嘴,声音沙哑地发出哭喊。
“爸妈.......呜呜呜......”
可惜,他的哭喊,注定没有人能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