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升降台设双重密钥锁定。
要想启动,就必须地面、地底两边同时验证解锁才能启动。
这样做,既是为了防止地底的矿工暴动,也是为了保证地面与地底安全的双重措施。
可现在,地底压根没动权限、没输入密钥解锁,地面怎么可能单独开门操控升降台下行?
结合刚才士兵带来的示警讯息,巴洛克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一股刺骨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通讯士兵,声音都在发颤。
“刚才你和地面通讯,原话一字不差再说一遍!说清楚!”
士兵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忙如实复述,
“地面说......矿场遭红潮袭击!千万别开升降台,绝对不要上去!
这就是原话,我刚想追问,通讯直接就断了!”
红潮!?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巴洛克瞬间面无人色,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旁人或许不清楚红潮的恐怖,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那可是能吞城灭地、尸山血海的末日浩劫!
其他士兵也纷纷面面相觑,一脸惊骇和不可置信。
“你......你确定没听错?”巴洛克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嘶哑着嗓子追问。
“绝对没听错!”士兵都快吓哭了,连连点头确认。
巴洛克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下行数字,听着升降井里越来越近的轰鸣巨响,心底彻底凉透。
如果真是红潮,那仅凭地面那点忽略不计的防备力量根本就挡不住。
如果地面已经失陷!
那现在坐着升降台下来的,又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细想,也不敢细想。
巴洛克倒吸一口凉气,歇斯底里嘶吼:“快!拉下紧急安全阀!快点!绝不能让升降台下来!”
两名离阀门最近的士兵不敢耽搁,立马冲上前,一左一右攥住沉重的金属把手,拼命往下猛拉。
轰隆——咔哒!
紧急安全阀瞬间锁死。
升降井内传来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快速下行的升降台速度骤减,缓缓停滞下来。
巴洛克见状,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拦住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满脸担忧,怯生生开口:“队长......万一上面是驻守长官呢?
他有强制权限单向开启升降台,如果是长官打扰下来被咱们拦着,事后肯定要被追责算账的!”
这话戳中要害,巴洛克却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打得士兵一个踉跄。
“蠢货!”
巴洛克暴怒低吼,“咱们驻守这么多年,长官来过井下几次!?
现在地面可能都出事了,谁知道升降台里现在到底有什么东西?
一旦放危险东西下来,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士兵捂着脸满心委屈,却不敢反驳:“可真要是长官,咱们事后不好交代啊......”
巴洛克脸色阴沉如水,咬牙冷喝:“咱们是收到地面示警才紧急避险。
按规矩办事,无可指摘!就算事后追责也轮不到咱们!
比起活命,就那个只会贪慕油水好吃懒做的肥猪算个屁!他死了,我们还少点麻烦!”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个个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又一名士兵颤抖着说出最现实的问题:“队长,就算拦住升降台,咱们地底补给有限。
现在矿井里面这么多人,咱们也根本撑不了多久啊......”
巴洛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决绝冷血地吩咐道:“立刻封死所有矿洞安全门,先把所有矿工全都隔离在采掘区!”
“此外,你们去几个人,把所有营养剂集中留存起来。
咱们才几十个人,那些营养剂咱们省着点用应该还能支撑两个月的时间。
只要等到浮空城察觉到矿场异常,浮空城必然会派兵支援,到时候咱们就还有活路!”
几十名士兵有些惶恐不安地面面相觑。
隔离采掘区?
那岂不是牺牲数千无辜矿工,用他们的命和物资,换他们这一行人的生机。
众人虽然不少人面露不安和惶恐,但在场士兵无一人反对。
毕竟在他们眼里,拾荒矿工命如草芥,压根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金贵。
更何况,大部分人都赞同的情况下,但凡有谁敢站出来反对,下场不言而喻。
打定主意,巴洛克心里慌乱稍定,于是开始下令分头行动。
谁知就在众人准备开始动手的时候。
突变横生。
滋滋滋——!
升降台操作间里的电控箱突然爆出一串刺眼电火花,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原本已经被安全阀紧急制停的升降台猛地剧烈震动。
随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竟以更快的速度,疯狂朝着地底坠落!
轰隆隆——!
升降井内轰鸣巨响越来越近,震得整个矿井通道都在微微颤抖。
巴洛克脑子一片空白,吓得魂飞魄散:“怎么回事!”
“队长!升降台又动了!”
“真下来了!安全阀失效了!”
士兵们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拿着枪的双手也颤抖个不停。
升降台形同自由落体飞速下坠,数控屏上鲜红数字快得只剩残影。
局势彻底失控,无人能挡。
“慌什么!一群没用的飞舞!把武器都拿起来,准备战斗!”
巴洛克强行压下心底恐惧,嘶吼一声,率先举枪对准升降台安全门。
所有士兵见状只能强压浑身颤抖,纷纷抬枪瞄准。
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生死大门。
下一秒。
轰!!!
一声震天巨响响彻地底,升降台重重砸落矿井底部,整层地面剧烈震颤。
巨大的震动,瞬间令矿井顶部的碎石和灰尘簌簌地往下砸落在所有人的脑袋和身上。
但此刻所有人已经没有心思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一双双紧张而惊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升降台前紧闭的安全门。
终于!
嗤——
液压排气声响起,紧闭的安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升降台内部,猩红警报灯疯狂闪烁,光影明暗交替,阴森诡谲。
一道浑身裹在血色长袍中的人影,踏着不急不缓的沉稳步伐,一步步从红光闪烁的升降台深处,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