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弗雷看着苏小西神色的变化,只当她是装模作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所以,无论你们想要什么,我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如你们所见。
我们聚集地现在除了这些老弱病残,甚至连一箱完整的营养剂都拿不出来。
这里根本没任何值得你们惦记的东西。”
他自嘲地说着,眼底满是麻木和心灰意冷。
这些年,拾荒者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的真面目。
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幸存者势力的花言巧语。
面对戈弗雷阴阳怪气的嘲讽,苏小西却没动气,她语气平静地开口:“我没什么好失望的。
我说了,新人联决意收容你们,这当中当然包括那些老弱妇孺。”
这话一出,戈弗雷猛地抬眼,眼神里尽是疑惑和不解,
“一群老弱病残,你收容她们有什么意义?”
意义?
苏小西目光锐利地盯着情绪忽然激动的戈弗雷,一字一句地开口,
“意义就是,孩子们至少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穿。
女人们不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活活饿死。
老人们也不必在苦寒的冬季中绝望等死!”
苏小西平静看着戈弗雷,问道:“这样的意义,足够吗?戈弗雷先生?”
戈弗雷错愕地盯着苏小西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疑惑地询问:“可这样做,你们图什么 ?
坦白讲,对于幸存者实力而言,她们除了消耗物资以外,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如果要说图什么,我们图一个幸存者的未来,一个和如今截然不同的未来。”
苏小西顿了顿,语气沉沉,“追根溯源,拾荒者同为前人联的后裔,同为幸存者的一员。
我们新人联从不认可所谓的拾荒者法案。
我们更不赞成任何针对拾荒者群体的歧视和压迫。
因为在我看来。
所谓的拾荒者法案,不过是那些老牌幸存者势力用残酷来掩饰他们无能的手段罢了!”
苏小西掷地有声的一番言论,犹如一声惊雷在戈弗雷的脑海里炸响。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和震撼。
戈弗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可下一秒,那些被幸存者势力欺骗、压榨的过往瞬间涌上心头。
他有些失落地摇头:“当年南联的李志庆也说过类似的话。
结果呢?
后来的南联,针对拾荒者的各种限制和压迫性的法案一条接一条。
最后多少拾荒者走投无路被迫逃离南联。”
苏小西见状,上前一步,语气冷硬地反驳,
“如果你足够了解我们新人联的由来,你就不会这么认为。”
戈弗雷嗤笑,“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苏小西脸上带着一丝怒然,“我身边这位,原本是南联东部先遣基地指挥官。
他就是因为反对南联议会的拾荒者法案,多次帮助甚至收容辖区内的拾荒者。
结果最终遭受南联的排挤和迫害,甚至一度沦为阶下囚。
戈弗雷!
你可以质疑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但你不该质疑一个曾经对你们拾荒者群体伸以援手饱含善意的人!”
戈弗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全程沉默不语的那个男人。
他语气颤抖:“南联,东部先遣基地?你......你是卫靖?卫团长?”
卫靖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您不认识我,但我却记得您!”
戈弗雷顿时态度大变,他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握住卫靖的手臂:
“当初我们一批从南联境内北逃的拾荒者在南联北方边境遭遇掠夺者。
当时就是东部先遣基地救了我们。
而且如果不是当年你们基地接济我们的那批营养剂,我早就已经死在了逃亡北方的路上了。”
有这事?
卫靖没什么印象了,他有些不大自在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我没什么印象了。”
“但我永远记得,正是南联东部先遣基地的人帮助了我们。”
“既然你认识他,那你刚刚怎么没认出来?”苏小西古怪地问。
戈弗雷顿时有些尴尬,“当年他们穿着作战服和战术头盔,我也看不清脸啊,我只记得名字了。”
说完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卫靖,言辞恳切,
“卫团长,您怎么不早说你们来自南联东部先遣基地啊。
否则我们也不至于闹这么大的误会。”
苏小西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卫靖,“哎哟呵!
卫团长,看来你在拾荒者之间名声很不错嘛!?”
卫靖嘴角抽了抽,看了看在边上挤眉弄眼的元首,有些无奈:“您就别打趣我了,元首。”
“卫团长,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戈弗雷有些疑惑地问:“你们不是南联下辖的前沿基地吗?怎么改名叫什么新人联了?”
卫靖有些复杂地轻叹一声,无奈地解释道,
“说来复杂,总之,我们基地早已经脱离南联独立了,现在已经正式更名为新人联。”
说完,卫靖郑重地指了指自己身前的苏小西严肃地介,
“这位,便是我们新人联的元首,苏小西女士。”
戈弗雷诧异地看了看一脸郑重的卫靖,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苏小西,脑瓜子有些懵。
东部先遣基地的话事人不是卫靖他自己吗?
为什么独立后,多了个女人出来当头头?
不过好像也对,这个女人别的不说,那一手异能是真的太吓人,而且无论是气度还是谈吐都十分不凡。
好像她当一方势力的首领也挺合理?
正想着,苏小西骤然开口:“既然都熟人,那事情就好办了,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们没有恶意了吧?”
戈弗雷尴尬地笑了笑,正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屋子的铁门被猛地撞开,爆发出一声巨大的震响。
一个浑身是尘、气喘吁吁的拾荒者踉跄着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首领!不好了!尼菈......尼菈她不行了!还有另外两个孩子,也快撑不住了!”
戈弗雷脸色骤变,刚才的沉稳和戒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说什么?!”
他一把抓住那拾荒者的胳膊,语气急切得发抖,“情况怎么样了?”
“是......是伤口恶化了,发烧烧得厉害,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拾荒者急得不行,“木须老头那边说没有药品,他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您!”
戈弗雷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苏小西和卫靖,转身就要往外冲。
可路过二人身边时,他忽然想起来还有客人,于是停下脚步,语气急促:“抱歉二位,我这边......”
苏小西见状,当即表示理解:“走吧,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忙。”
戈弗雷一怔。
对啊!
他怎么忘了。
这两位可是正儿八经幸存者势力的领袖,他们应该有药品才对。
有药品,孩子们不就有救了?
戈弗雷顿时面露感激地点点头,急忙道:“太好了!元首阁下,卫团长,快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