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停稳以后，林夜提着行李走下列车，韩岳走在前面，带他穿过出站的人群。
住处离武大办事处不远，旁边就是已经预约好的训练馆。两人放下东西，简单吃过午饭，便带着资料去了训练场。韩岳没有先安排对抗，只让工作人员准备好负重和训练刀，又确认了一遍林夜的肩伤。
“今天先把几个项目连起来试试，动作不用做到极限。肩膀要是不舒服，马上停下来。”
林夜脱下外套，活动了一下左臂。
“现在正常抬手已经不疼了，突然发力的时候还有一点拉扯感。我会留意。”
韩岳点了点头，带他走到训练道旁边。
场地里有两段长道，中间隔着几处需要绕行的障碍。末端摆着攻击靶，靶面上划着白圈，落点准确、力量达到要求，才能算一次有效命中。
林夜先走过去试了几次。
训练刀落在白圈内，厚实的靶面向后一沉，很快又弹了回来。他收刀转身，挥刀击向旁边的靶子，动作没有受到肩伤影响。
工作人员记下结果，韩岳让他回到起点，绑好负重带。
“单独做这些动作，你没有问题。现在从头连起来，中间不休息，按你准备在考试里用的方式完成。”
林夜站到标线后，听见开始的口令，便沿训练道向前跑去。
前半段没有障碍，他很快提起速度。绕过第一处矮墙时，他使出踏风步，贴着墙角转了过去，没有越过地上的限制线。
这一段他走得很快，重新进入长道以后，又催动气血加速。
韩岳站在侧面，没有出声，只在记录纸上记了两个位置。
林夜继续向前，跨过后面的障碍，来到攻击靶前。刀锋准确落下，靶面的标记接连亮起，可等他转向最后两处靶位时，呼吸已经比单独试刀时重了不少。
他没有漏掉目标，只在收刀以后多调整了一步，才重新发力。
整套项目完成，林夜解开负重，沿场边慢慢走了几步。韩岳把记录递过来，让他先看各段用时，没有急着评价。
林夜从头看了一遍，目光停在后半段。
“前面省下的时间，全耗在后半段了。”
“你自己看出来就好。”
韩岳带他走到第一处转弯，指向后面的长道。
“出弯以后别急着加速，到了下一处障碍，你还是得慢下来。”
林夜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动作，低头看向脚下的标线。
短距离交手时，他习惯迅速逼近，再根据对手的位置调整步法。
“转过这个弯，我就接逐风步？”
“对。”
韩岳把训练刀接过去，在靶前示意了一下。
“刚才有几下，力道已经够了，你还在往靶子里送劲。够了就收刀，去下一个靶位。”
林夜看了看靶上的痕迹，接回训练刀。
休息过后，他重新绑好负重。
这一次，林夜没有在起步时就把速度提到最快。长道上的步子逐渐连起来，到了矮墙旁边再切回踏风步，转过弯以后，顺势继续向前。
前半段比刚才慢了一些，韩岳却没有让他加速。
抵达攻击区时，林夜的呼吸仍然稳定。训练刀落下，收回，身体随即转向下一处靶位，中间没有再停下来重新调整。
最后一处标记亮起，工作人员按停计时。
有效命中没有减少，总用时反而缩短了。
林夜接过记录，又往回看了一遍自己刚刚走过的路线。韩岳把水递给他，让他先歇着，随后将那几个衔接点重新画在纸上。
“回去记住今天的感觉就行，晚上不用再加练。明天复查以后，我们换一处场地试。”
林夜喝过水，把两张记录一起收好。
到了傍晚，他回到住处，没有继续去找训练室，只将逐风步的传承说明翻开，对照着韩岳标出的地方看了几遍。
次日上午，韩岳陪他完成了预约的复查。
肩上的伤口已经合拢，活动时也没有再出现明显疼痛。医生确认可以恢复实战，只提醒他继续注意旧伤，不要在出现不适时硬撑。
离开医院以后，林夜先回住处休息了一会儿，随后独自去了预约好的练功室。
他将门关上，放好随身物品，才打开系统。
寸杀已经反复用于真实战斗。无论是在裂锋螳王胸前抓住的机会，还是此前贴身发力时的变化，他都记得清楚。现在肩伤允许恢复训练，也该把这门武技继续提升了。
【消耗杀戮值3000点，寸杀由小成提升至大成。】
新的发力经验逐渐融入意识。
林夜坐在原地，将新掌握的发力方法在脑中过了一遍，才起身走到专门承受穿透劲力的训练靶前。靶面包着厚垫，里面的承力结构也经过了加固。
他把右拳停在靶前，留出一小段距离，先按照熟悉的方式向前送出。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靶面轻轻震了一下。
林夜收回手，重新调整肘部的位置，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不再大幅后拉手臂，肩背随着腰身微转，气血便贯入右拳。拳头触及厚垫，寸杀的劲力随之透入，林夜收拳侧身，没有再停下来调整姿势。
他沿着靶子换了几处位置，试过侧身和收肘受限时的发力，随后又回到正面。
过去从这几个角度出拳，他得先挪步调正身体。如今即使侧着身、手肘伸展不开，也能用足寸杀的劲力。
韩岳过来时，林夜已经在练最后一轮。
他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等林夜打完这一轮，才走过去。
“肩膀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今天没有牵到伤口。”
韩岳查看了一下训练记录。
“那就到这里。下午还有一场指导，先吃饭休息，不要把力气都用在这一轮上。”
林夜拿过毛巾擦汗，没有再继续。
下午的指导安排在训练馆后面的连片场地里。这里有坡道、院墙和几段窄路，攻击靶的位置也与昨天不同，站在入口看不见完整路线。
韩岳事先没有带林夜绕场，只给了他一张简单的路线图。
林夜沿着图上的方向进入，穿过第一段窄路时，发现靶位设在转角另一侧。他没有为了赶时间直接冲过去，而是先留出收步的位置，等目标完全进入视线，才挥刀击中靶上的标记。
后面的几段路也各不相同。
有的能够连续移动，有的必须提前减速。林夜在长道上用逐风步行进，遇到窄弯，再换踏风步转向。
走完以后，韩岳只带他回看了两处。
一处是进入狭路时过早放慢，另一处是出刀后站得太久，错过了顺势离开的机会。林夜按他的提醒重新试过，两处都比刚才快了些。
整场指导结束，林夜脱下负重，坐到连廊下面喝水。
训练馆里的考生比昨天多了不少，不同学校的老师带着人进出，各处场地都有人练习。远处传来一阵连续撞击声，几名候场的学生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林夜也看了过去。
短道上，一个穿深灰训练服的青年刚绕过障碍，脚刚落地，拳头便击中面前的靶子。他没有停下来重新蓄力，身体随即转向另一侧，下一次发力几乎紧接着完成。
几处靶位之间距离不长，需要反复起步和改变方向。换成普通气血境武者，连续全力爆发后多少会有调整，他却始终没有出现明显停顿，落点也没有因为加快速度而变乱。
韩岳顺着林夜的视线看去，说道：“那是陈无极，天南市的考生。他已经打通了两条武脉，刚才这种连续爆发，是他的优势。”
林夜记得这个名字。
以前只知道天南市有一个S级天赋的同代人物，现在第一次见到本人，开脉境的差别也摆到了面前。
陈无极完成短道测试，解下护腕，走到记录员旁边核对结果。他没有去管周围的人，喝过水，又和带队老师说了几句话。
“他在这么短的距离里反复提速，气血接得很快。”林夜看着那几处靶位说道，“我现在用同样的方式做，后面还是会慢一点。”
“所以不要拿他的办法套在自己身上。”韩岳将林夜下午的记录放到桌上，“等他做完连续项目，再一起看。”
休息过后，陈无极绑好同样规格的负重，进入了林夜刚刚完成的那条路线。
前半段他依旧很快，几处转弯处理得干净，进入长道以后也没有胡乱加速。两条武脉让他在需要突然发力时占到优势，可整条路线并不是只由短距离冲刺组成。
抵达最后的攻击区，陈无极逐一完成目标，收拳走出场地。
工作人员把陈无极的训练记录摆到桌上，韩岳将林夜那张放在旁边。
五分多钟的一轮连续项目，林夜只比他慢了六秒，末端要求的有效攻击，两个人都完成了。
林夜从头看到最后，又确认了一遍负重和路线。
“都是同一套要求？”
“完全一样。”韩岳指向后半段。
林夜顺着他指的位置看下去，又抬头望向远处的训练道。
短距离内，他追不上陈无极连续爆发时的速度，可路程一长，逐风步减少的停歇、三炼气血带来的持续发力，也在一点点把差距补回来。
陈无极查看完自己的结果，视线落到旁边那张记录上。
姓名是林夜，就读学校一栏写着江南一中，武道境界仍然是气血境。复核过的资质一栏标着S级，与正式考生名单上的信息一致。
他沿着各段用时看了一遍，又看向正与韩岳交谈的林夜。
林夜抬头时，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陈无极向他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记录收好，随后跟着老师离开。
林夜也收起了那张纸。
他来省城之前，只知道这里还有比江南市更强的考生。现在见到两脉武者的表现，心里反而有了一个更清楚的判断。差距确实存在，却没有大到自己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傍晚，正式考生名单和考核资料全部下发。
林夜回到住处，将个人信息核对好，又把成绩规则单独放到桌面。韩岳坐在旁边整理第二天的行程，等他看完，才询问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
整场武考按百分制计算。
基础项目共三十分，力量与气血控制、反应与攻击精度、连续负重机动，各占十分，都有明确上限。天赋资质单独进入档案，不直接换成比赛分数。
实战部分占七十分。
两档指定猎杀分别对应二阶初期与二阶中期，完成后各得十分、二十分，同一档只能计算一次。物资项目则需要本人完成站点战斗要求，登记一只箱子，再随身带到终点，高档箱二十分，普通箱十五分。
箱子的重量和规格相同，差别在取得它们的路线与战斗难度。多搬一只没有额外分数，让别人代取、代运也无效。
林夜翻到最后，看见了限时完成的要求。
只有完成两档指定猎杀，并把物资带回交验，才能得到这一项分数。实战段净用时不超过一百二十分钟，得二十分；超过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十五分钟，得十七分；之后每十五分钟降三分，超过一百八十分钟，这项不计分。
同分先比较实战任务成绩，再比较净用时。
林夜在时间要求旁边做了一个标记，又打开正式任务图。
地图上不止一处物资点，各站档次、初始箱数和附近的危险区域都标得清楚。近处道路较短，高档箱却有限；更远的旧哨站另有储备，必须自己判断走哪条路线更合适。
“这些箱子登记以后，就不能再抢了？”林夜问道。
“对。箱子还没登记时，谁先完成站点的战斗要求，就由谁领取。”
韩岳把共同猎杀的条目指给他看。
“这里也一样，按实际贡献记录。可以临时同行，但不能让同伴替你完成一档猎杀，再把完整成绩记到你头上。”
林夜点了点头，将几个容易混淆的地方分别记下。
他必须决定哪些东西值得停下来取，哪些东西要放掉，不能像血战谷里那样，只要时间允许，就继续寻找能增加积分的目标。
韩岳等他看完，将明天需要的证件摆在旁边。
“你已经试过连续项目，也见过主要对手的表现了。接下来按自己的准备来，不用临时再改一套练法。”
林夜将记录纸夹进资料里，手指停在那张与陈无极对照过的成绩上。
“我明白，明天就按练好的来。”
韩岳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讲。
当天夜里，林夜没有去训练馆。
他把四级合金战刀取出来，检查刀鞘和背带，确认拔刀时不会碰到肩膀，再将药物、饮水和证件分别放好。气血仍然稳定在二千二百卡，寸杀已经完成大成后的适应，逐风步也有了能够真正用上的部分。
正式任务图折好以后，林夜将它放进背包外侧容易取用的位置。两天的试练记录留在桌上，上面还有韩岳标出的几处问题。
临睡前，韩岳发来出发时间，提醒他明早在楼下集合。
林夜回复后关掉手机，躺下休息。窗外仍有车辆经过，车灯从窗帘上晃过，他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