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谷不是擂台。排名只看谁能从凶兽群里活着杀出来，拿到更多积分，闯进别人不敢去的地方。
这种规则反而更加适合林夜。
下午五点，十六号据点开始通知获得资格的学员返回训练基地。林夜随军方运输队离开青云秘境，重新穿过空间裂缝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基地中央广场停着十几辆装甲车。除了江南市和省城的学生，另一侧还站着三十多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胸前都是镇渊军青年预备营的徽章，江辰也在其中。双方隔着广场，谁也没有过来打招呼。
人到齐后，总教官严山打开身后的大屏幕。一张全新的地图出现在众人眼前，中央是一片狭长的红色峡谷。
严山看着所有人：“明天早上六点，血战谷正式开启。这次没有擂台，也没有缓冲装置。进去以后，你们真正要赢的不是站在旁边这些人。是里面的凶兽。谁的猎杀积分最高，谁拿第一。”
林夜抬头看向地图，系统面板也在此刻亮起，他却没有急着查看。
“血战谷最深处，已经确认存在三头二阶后期凶兽。今年第一名的额外奖励，是一枚地阶武技传承晶石。”
严山的话音落下，广场里便响起了压低的议论声。身后的屏幕切到奖励介绍，一枚地阶武技传承晶石出现在众人眼前。
秦霜抬头看了许久，连身旁同伴叫他都没有马上应声。另一边，江辰把手里的名单折起来，目光也落在了屏幕中央。对于这批还没有正式进入武道大学的年轻人来说，这份奖励已经足够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全力以赴。
林夜收回目光，将定位器上的血战谷地图保存下来。地阶功法他已经有了，地阶武技却还没有接触过，真能拿到那枚晶石，接下来就不必只靠现有的几门武技应付所有敌人。
严山等广场安静下来，便让各队带人回去休息，没有再讲一遍明天的安排。
林夜回到房间，换掉已经洗不干净的护腕，重新检查了疾风刀和药包。肩上的伤已经不影响活动，虎口也合拢了，只是握紧刀柄时还有些发涩，他便在容易磨到的位置缠了薄薄一层布，试过几次握刀才躺下。
次日清晨，装甲车驶出基地市，沿着军方清理过的山路向西北方向前进。血战谷就在那片管控区里，两侧山壁狭长陡峭，树林和石坡交错分布，越往深处走，道路越少。
车队抵达时，谷口还有没散的雾。九十六名学员陆续下车，分别站到各自队伍旁边，重新核对人数。
省城天骄营和军方青年预备营都有自己的选拔名额，十六号据点的排名战只是其中一次补选。秦霜已经通过营内选拔，此刻也提着窄刀站在省城队伍里，低头把裤脚扎进靴筒。
林夜下车后，先看了一眼谷口两侧的高地。救援队的人已经提前进去，几辆运送物资的车停在路边，担架和药箱整齐地码在车厢里面。
这里虽然经过军方清理，危险仍然存在。三头二阶后期凶兽的位置都标在地图深处，能不能避开它们，进去以后还得看实际情况。
严山站在门边，只交代了最后几句话。
“积分从零开始，击杀记录会随定位器上传。三天以后回到这里集合，提前求援的人退出比赛，先保住命再说。发现地图上没有的危险，及时报告，不要瞒着其他人。”
挡在谷口的铁门被推开，前面的队伍很快沿山路散去。有人结伴进山，有人独自选择路线，几条通往不同山坳的道路上，很快都出现了身影。
楚天骄扣好护腕，经过林夜身边时停了一步。
“我往东边走，那一片地方开阔，真遇到兽群也好退。你准备走哪边？”
“我先去西侧山道，再从石坡往里走。入口附近人太多，没必要都挤在一起。”
“那就在里面见吧。”楚天骄指了一下他肩上的背带，“那边扣子没压实，走起来会松。”
林夜低头按紧扣带，朝他点了点头。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楚天骄追上第一武高的几名学生，林夜则提着刀走进西侧树林，很快便听不见谷口的人声。
山道上的草已经被前几批经过的人踩倒。林夜没有急着使用踏风步赶路，沿着坡边往上走，遇到被灌木遮住的转弯，便先停下来听一会儿。
一群青角鹿从对面林间经过，隔着几十米就抬起头看他。林夜没有靠近，等鹿群钻入另一侧山坳，才继续沿原路前进。
普通一阶凶兽对他的帮助已经有限，没必要为了那点积分偏离路线。第二炼完成以后，气血还需要积累，但他今天更想找的，是能够让自己持续应战的目标，而不是在谷口追着几头低阶凶兽跑。
走到一处拐弯，前方忽然响起了树枝断裂的声音。林夜收住脚步，三道人影正从坡上的树林退下来，中间那人半条裤腿被血浸透，脚尖拖在地上，几乎全靠两名同伴架着。
扶在右边的青年抬头看见林夜，立刻提醒道：“前面是狼群，别往那边走了！它们已经从两侧绕过来了。”
林夜认得他，是省城天骄营的邵平，昨天在广场上见过。另一个学生背着盾牌，右臂的衣料也破了，抬手扶人时，盾牌一直往腿上磕。
“伤到哪里了？”林夜让开道路，先看向中间那人的腿。
“被咬了一口，里面的骨头可能也伤了，踩不了地。”邵平喘得很重，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已经叫了救援，他们让我们先去南面的山道。”
林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双灰绿色的眼睛已经出现在灌木后面。树枝还在继续晃，后面不止十几头，左侧更高的位置也有黑影移动。
伤员一见前面有人，便撑着同伴想站直，结果脚刚落下就疼得吸了一口气。邵平赶紧把他架稳，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滚。
“梁松，你别踩地，我们能扶着你走。”
林夜看过周围的地形，指向右侧石坡。两块大岩石斜着立在路边，中间只留下一道不宽的缺口，背后却有一片能站人的坡地，再往上走便能避开山道。
“从那里上去，扶着他慢一点。我拦住这边，你们别再顺着树林往下跑。”
邵平看了一眼缺口，没有马上走，急声说道：“里面还有两头二阶的，我们就是被它们逼出来的。再深一点的地方还有一头更大的，不能在这里耽误。”
“我看到了。”林夜已经望见林间两道明显更高的狼影，“你们带着伤员跑不快，先上石坡。我身后有地方退，不会站在路中间和它们硬碰。”
邵平还想说话，最前面那头青鬃狼已经冲出灌木，沿着斜坡扑向落在后面的持盾学生。
林夜踏前半步，疾风刀从狼颈下方掠过，扑起的身体撞在石头上，血顺着石缝淌下来。后面的兽群随即加快速度，草丛里接连蹿出灰黑色的身影。
“你们先上去，不要停在这里。”
林夜让出缺口，等三人退到身后，便将背包扔上岩石，自己站到了斜口外侧。前方的路被两块岩石夹住，狼群无法同时扑到身前，只能从正面和左侧较低的地方靠近。
几头青鬃狼撞在了一起，前面的刚落地，后面便踩着它的背脊跃起。林夜向岩石旁让开，刀锋顺着扑来的身体切入腹下，滚落的狼尸恰好撞住侧面准备钻进来的同类。
他没有停在尸体旁边，脚下一转，抬腿将另一头扑到近处的狼踹回坡下，刀锋随即压向它扬起的脖颈。血溅上石面，后面的狼刚刚落脚，又被他迎面逼了回去。
系统提示在眼前一闪而过，杀局已经随着连续击杀开始起效。
林夜收刀时明显比刚才顺了一些，脚底刚刚踩稳，身体就能及时转到另一边。他没有因此冲出缺口，只在岩石附近移动，让挤上来的狼始终无法一起扑到他身上。
尸体很快堵住了半边入口。后面的青鬃狼踩着同伴往上爬，林夜就迎着露出的头颅和胸腹出刀，疾风刀上不断有血流下来，刀柄也开始发滑。
【杀局叠加至五层，当前增幅10%。】
林夜重新收紧五指，将冲到胸前的狼爪拨开，刀锋贴着前肢切入。下一头还没有扑到，他已经把刀抽回，转身让过岩石侧面落下的黑影，将它截在了缺口里面。
十几个呼吸之间，石坡前接连倒下了几头青鬃狼，后面挤来的凶兽不得不踩着尸体调整落脚位置。林夜没有放过这些停顿，刀锋每次收回，都已经对准了另一个靠近的目标。
对付单独一头凶兽时，这点速度提升未必能改变多少结果，可现在前后不断有狼扑来，少一次停顿，就能少挨一次攻击。他终于不必每次都靠后退争取调整的时间。
林间忽然传来一声重吼，一头二阶初期青鬃狼踩着倒木跃起，越过拥堵的同类，直接落向石坡上方。
林夜立刻后撤，没有让它从头顶压下来。粗壮狼爪拍在石面上，碎石擦着他的脸颊飞过，他借着对方落地的瞬间折回侧面，刀锋切向前腿根部。
那头狼扭身避开要害，张嘴咬向他的肩膀。林夜没有把手伸进狼口，只向内挤了半步，左拳贴住胸侧，将寸杀的劲力送了进去。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青鬃狼胸口向内一缩，前肢也跟着软了。林夜的刀已经从颈侧切入，带着它失去平衡的身体压向坡下，喷出的血溅到了旁边的倒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