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急着靠近，他看了一眼赵虎的作战服，又看了一眼对方腰间的长刀。
能够一个人进入这种区域，至少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林夜语气平静：“从我杀完铁皮豚开始，你就在跟着我。说吧，谁让你来的？”
赵虎沉默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小兄弟，荒野这么大，我走我的，你走你的，怎么能说我是在跟踪你？”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虎。赵虎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不知为什么，被这样一双过分平静的眼睛盯着，他竟莫名有些不舒服。
这种感觉不该出现在一个高中生身上，赵虎眯了眯眼睛。
“行吧，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有人花钱让我看看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放心，雇主没让我杀你。”
“你老老实实让我跟着，等你回到基地市以后，大家各走各的，对谁都好。”
林夜眼神微微一动：“林辰？”
赵虎没有回答，可就是这一瞬间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
林夜心里并没有太大意外。今晚自己刚刚和林家断绝关系，离开基地市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人跟到了荒野里。
知道他行踪，又有理由派人盯着他的，本来就没有几个。林镇山如果真想知道他的情况，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苏晴和林清雪也不像会第一时间找荒野武者跟踪自己的人，剩下最可能的只有林辰。
林夜缓缓握紧战刀。赵虎注意到这个动作，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小子，我劝你别做傻事。我只是拿钱跟踪你。”
“真要动起手来，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学生就让着你。”
说到这里，赵虎不再收敛气血，属于淬体九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九百七十多卡气血形成的压迫感，远比刚才那头铁皮豚更强。
正常淬体七重武者面对这种差距，首先想到的应该就是逃跑。林夜却只是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就在赵虎释放敌意的一瞬间，一行新的猩红文字已经悄然浮现。
【检测到高威胁生命体。】
【目标：赵虎。】
【境界：淬体九重。】
【当前敌意：强烈。】
【系统判定，目标对宿主已经形成实际生命威胁。】
【若宿主完成越阶击杀，可获得高额杀戮奖励。】
林夜看完以后，缓缓抬起头。他原本只是想找几头凶兽，没想到还有人主动送上门。他没有立刻出刀，只是看着赵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辰给了你多少钱？”
赵虎冷笑一声。
“这和你有关系吗？”
林夜点了点头：“确实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淬体九重的命到底值多少钱。”
赵虎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下一刻，林夜手中战刀已经抬起。
夜风从废墟之间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将刀锋上最后一滴属于铁皮豚的鲜血吹落。
这是林夜第一次真正面对一个对自己抱有敌意的人类武者，可他的心里没有慌乱，更没有犹豫。既然对方只是跟踪，他可以先问清楚。
可如果这个人接下来真的准备对他动手，那么不管对方背后是谁，也不管杀人以后会有什么麻烦，他都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敌人会不会手下留情。
荒野里从来没有第二次机会。
赵虎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解释的耐心。他右手按住腰间刀柄。
“小子，本来我只想赚五万块钱，可你要是真想找死，我也不介意顺手成全你。”
林夜没有回答，圆满境界的基础步法悄然运转，他握刀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十五米。下一瞬，赵虎猛然拔刀，林夜也在同一刻向前踏出一步。
对于淬体境武者而言，十五米根本算不上什么。尤其是赵虎已经达到淬体九重，一身气血接近千卡，全力爆发之下，不过一个呼吸便已经冲到林夜面前。
他手中是一把二级合金打造的开山刀，刀身足有一米多长，厚重宽阔，只是挥动起来，便带起一道沉闷的破空声。
赵虎能够在荒野区混迹这么多年，靠的当然不只是淬体九重的修为。
他真正经历过不少生死厮杀，因此，从拔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因为林夜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而手下留情。既然已经动手，那就先废掉对方再说。至于会不会弄死人，只能看这个小子的运气。
厚重刀锋由上而下，直奔林夜右侧肩膀。这一刀如果真的劈中，即便不会当场死亡，整条右臂也大概率保不住。林夜看得很清楚。
赵虎嘴上说着只是教训，可真正出手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在意他的死活，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再有任何顾忌。
就在开山刀距离身体只剩下不到半米的时候，林夜突然向左侧横移，圆满境界的基础步法在这一刻彻底展现出效果。
他的动作并不夸张，甚至没有浪费多余力气，只是恰到好处地错开了赵虎这一刀的攻击轨迹。
刀锋几乎擦着林夜的作战服落下。轰的一声，地面上的水泥砖直接被赵虎一刀劈碎，大量碎石向四周飞溅。赵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显然没有想到，林夜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躲开自己这一刀，不过他的反应同样极快。
一刀落空以后，赵虎并没有强行收刀，而是借着下劈的惯性扭转腰身，刀锋直接横扫而来。
林夜如果继续向左躲闪，正好会撞进刀锋覆盖范围，如果向后退，赵虎则可以凭借修为上的优势继续追击。
在绝对气血差距面前，只要林夜被逼入对方的攻击节奏，最后必然会越来越被动。
赵虎显然也是这样想的。然而下一刻，林夜却做出了一个完全超出他预料的选择。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脚落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不足一米。
横扫而来的开山刀本来应该斩在林夜腰间，可因为距离突然拉近，真正撞向林夜身体的反而变成了没有开刃的刀身后段。
林夜左臂猛然抬起。
砰！
刀身重重撞在护臂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林夜左臂一阵发麻，身体也向侧面晃了一下。
接近千卡气血和七百多卡气血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清晰体现出来，即便林夜已经尽量避开刀锋正面，依旧被这一击震得胸口发闷。
赵虎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喜色，因为就在双方距离彻底拉近的时候，林夜右手中的战刀已经刺了出去。没有任何复杂招式，也没有花哨变化。
这一刀只有一个特点，快。圆满境界的基础刀法，早已经让最简单的直刺变成了林夜身体的本能。黑色刀尖直接刺向赵虎咽喉，赵虎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