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布拉格这座老城的天际线笼在一层薄雾中。
城中圣维特大教堂的尖顶在晨光中泛着青铜色,伏尔塔瓦河面上的桥影疏疏落落。
帕克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简单打理了一下,手里提一只棕色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做生意的商人。
威尔逊约翰逊二人跟在他身后,二人各自穿着一件墨绿色风衣。
三人穿过老城区的石板路,来到德国驻捷克斯洛伐克公使馆前。
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末的巴洛克式建筑,外墙刷着浅黄色涂料,门廊上方悬挂着黑白红三色的万字旗。
剧照
见三人靠近,门前的卫兵伸手拦下三人询问来意,帕克递上一张名片,附上用德语写的简短函件,
说明来意是受柏林外交部国务秘书恩斯特·冯·魏茨泽克办公室的推荐前来拜访公使先生。
随后卫兵拿着名片和函件进去通报,片刻后,一名身穿燕尾服的侍从快步走出来,礼貌的说道:“请三位跟我来,公使先生正在等候。”
穿过公使馆铺着红毯的走廊,经过一间接待室,约翰逊与威尔逊留在了那里,帕克随后被引至二楼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房间里陈设华贵,墨绿色大理石壁炉上方挂着一幅俾斯麦的油画,深色胡桃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年近六旬、头发灰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赫尔曼·冯·阿尔滕公使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上来,微笑说道:
“帕克先生,欢迎来到布拉格,国务秘书魏茨泽克先生已经专门打来电话,嘱咐我务必尽力协助您。”
帕克握住公使的手,微微欠身:“公使先生,感谢您的接待。打扰您宝贵的时间,实在抱歉。”
“哪里哪里,”阿尔滕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请坐,路上还顺利吧?”
帕克道:“一切顺利,只是越是接近布拉格,越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比巴黎紧绷得多。”
阿尔滕公使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咖啡端过来,自己也坐下:“确实,自从苏台德区的事情闹到柏林,这里的每一天都不太平。”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眼神却若有所指,帕克没有接话,而是安静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阿尔滕等了一会儿,见帕克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失去耐心主动开口问道:
“帕克先生,魏茨泽克国务秘书嘱咐我尽全力协助您,请问您这次到布拉格来,有什么需要我代劳的?”
见对方开口,帕克随即道:“公使先生,是这样的,我想从捷克斯洛伐克购买一大批军火。”
阿尔滕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从捷克斯洛伐克?帕克先生,恕我直言,捷克斯洛伐克的军工产业虽然发达,”
“但他们的斯柯达兵工厂和技术装备,基本都是优先供给本国军队和少部分传统客户,眼下布拉格正在对外收紧军售,您想从这里大批购货,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帕克看着阿尔滕公使道:“正是因为不容易,才需要您的帮助,您也知道,捷克斯洛伐克现在对外收紧军售,同时还在加速扩军备战。”
“在当前这种敏感的局势下,这种行为极易引发周边国家的连锁反应,对地区稳定非常不利。”
阿尔滕公使眯了眯眼,听出味来了,没有说话,帕克顿了顿,继续说:
“相反,如果捷克斯洛伐克能向外部市场开放军售,减少自己的军备囤积,反而有助于缓解地区紧张局势,这无论对德国,还是对波兰、匈牙利这些邻国,都是有好处的,当然对公使先生您也是不小功绩,毕竟您消弱了他们军备力量不是吗?”
阿尔滕公使摸了摸手指,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帕克提及波兰、匈牙利,阿尔滕公使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确实知道一些风声,柏林那边已经在内部讨论过关于捷克斯洛伐克的计划,
甚至有些话已经传到了外交部高层之间,元首对布拉格的态度越来越不掩饰了,而柏林已经在和波兰和匈牙利那边接触,讨论一旦局势变化,各自能得到什么好处,准备一起瓜分捷克斯洛伐克。
如果捷克斯洛伐克的军备被人为地削弱,那么日后一旦有事……
帕克见阿尔滕公使陷入思考,乘胜追击说道:“我认为这种能缓解地缘局势的事情,我们可以拉上波兰和匈牙利一起施压。”
“他们和捷克斯洛伐克本来就是邻国,对捷克斯洛伐克的军备扩张同样有忧虑。”
“如果三国外交渠道同时递话,布拉格的压力就会大得多,斯柯达那边松口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阿尔滕公使想了想,事情要是真成了,确实算自己的一份功绩,随即道:
“帕克先生,您说得确实有道理,压缩捷克斯洛伐克的军备,与我们德国主张的地区缓和目标是一致的,该当作份内的大事来做,我这就着手联系。”
帕克微笑致意:“有劳公使先生了。还有一件事——捷克军售的具体渠道和联系人,您这边方便提供一些门路吗?”
“斯柯达兵工厂的总部就在皮尔森,销售部门有几个经理跟我私交不错,”
阿尔滕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这位是他们的副总裁,瓦茨拉夫·霍拉切克工程师,你说是我介绍来的,他会见您,不过他能拍板的额度有限,大额合同他需要董事会与国防部的批准。”
帕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公文包:“多谢。”
阿尔滕随后站起身来:“至于波兰和匈牙利那边,我会以私人身份联系两国驻布拉格的外交同僚,先探探口风,这种事急不来,需要一点时间。”
“自然。”帕克也起身,“公使先生,如果这件事办成了,我相信对柏林、对您个人,都是一份值得记录的成绩。”
阿尔滕公使闻言笑了笑道:“那我就等着帕克先生的好消息了。”
帕克与他再次握手,随后带着威尔逊转身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离开了公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