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帕克答应了,芬倍格表情松了松,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那就好,那就好……喂,帕克,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真不是为了自己——好吧,是有一点,但就一点点!主要还是为了和平,你别老拿那种看小人眼光瞅我。”
帕克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不逗你了,我怎么够义气,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芬倍格立刻警惕看着帕克道:“怎么表示?”
帕克道:“我有一个初步计划,你在德国找一队可靠的人,我们想办法去犹太银行贷款,随后在你们针对犹太人及犹太银行时候,我们把贷款资料抢了!怎么样?”
“无本买卖,但要你有可靠的人,甚至你们下一步的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银行,也可以这样操作。”
芬倍格顿时惊为天人道:“我的天,真是一个大胆的计划!但我估计行不通,因为帝国占领这些银行肯定继承银行会清算这些账的,你这个方法很难行得通。”
帕克耸耸肩道:“你这脑袋瓜子怎么不懂变通呢?你还中校……我看你当个中尉都费劲。”
“你们针对犹太人及犹太银行,里面犹太人是不是人心浮动?直接里应外合找内部人员把贷款合同带出来,我们贷款人又不在你们帝国没有合同证据还怕了他不成?捷克银行同理一样的,能趁乱抢着抢,不能抢就找人顺出来。”
芬倍格愣愣的看着帕克道:“帕克你祖上应该是北欧的维京海盗吧?这野蛮的风格,但别说还真是条行得通的路子。”
帕克点点头:“路子给你说了,你小子可别想单吃我们一起行动,我手里可是有你的东西。”
芬倍格摆摆手道:“钱财而已,不至于,不至于,我拎的清。”
帕克点点头道:“好,今天也不早了,那我们后面详谈。”帕克推开车门,夜风猛地灌进来,把车的雪茄烟雾卷了个干净。
威尔逊和约翰逊立刻迎了上来,帕克道:“走,回酒店。”
帕克回头看了一眼,芬倍格隔着车窗朝他点了点头,随即驾驶轿车,驶入巴黎的夜色中,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清晨,巴黎酒店餐桌上。
帕克刚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放下杯子,伸手拿起一片可颂面包,威尔逊便从门口走进来道:“老板,楼下有三个人,说要见你。”
帕克动作一顿说道:“什么来路?”
威尔逊摇头:“没说。为首的是个老头,穿着挺讲究,看着像跑外交的。”
帕克将可颂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看看去。”
帕克刚走到酒店门廊,对方便迎了上来,为首的那位约莫六十岁上下,两鬓花白,戴着圆框金边眼镜,西装剪裁考究,胸前口袋里露出一截折得整齐的手帕。
他身后跟着两名相对年轻的男子。
见帕克出来,为首的老者微微欠身,带着一丝法式口吻的英文:“帕克先生?”
帕克眉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否认,而是反问:“先生怎么称呼?”
老者笑了笑,伸出手来:“维克多·巴斯赫——国际人权联盟(Ligue internationale des droits de l’homme,FIdh)的主席。请原谅我们这样冒昧登门,但实在是有要事想与您当面谈一谈。”
帕克没有握他的手说道:“国际人权联盟?恕我见识短浅,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维克多·巴斯赫不以为忤说道:“这是以法国为主体的国际组织,从一战前就开始活动了,主要关注跨国司法案件与政治迫害。总部设在巴黎,在布鲁塞尔和日内瓦有一些分支。帕克先生不清楚,也正常——我在美国那边也没有多少关系能通上话。”
帕克听到这儿,心里已经转了好几道弯,要知道帕克此次入境法国用的护照上明明白白写着“威廉·克莱本”,
为了保险起见,连发型和着装习惯都微调过,本以为自己这层身份足够干净。
可眼前这个法国老头一张嘴就叫出“帕克”
帕克问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帕克?”
维克多·巴斯赫笑着道:“帕克先生,您真以为自己在远东的英勇事迹,只仅限于美国吗??”
“您在民国保护难民、在民国南京组织安全区、种种人道主义行为,在我们人权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不瞒您说,要不是我们在美国的同事始终没能联系上您,我们甚至都动过请您出任本组织名誉主席的念头。”
帕克心头一跳:“名誉主席?我是个干活的人,不适合挂名头。”
“所以我等今天才来拜访您本人。”维克多·巴斯赫微微收住笑意,目光却变得更认真了说道:
“昨天傍晚,我们的一个理事在女神游乐厅看到了您,他不确定是您本人,还是只长得像——毕竟这事关重大,不能认错人。于是今早他跑去会所找到我,我们核对了一下照片,就赶过来了。”
帕克点点头,心里却在暗自苦笑:连女神游乐厅那种地方,都有人能认出自己的的脸,看来自己以后真不适合亲自下场干情报了。
认识自己的人太多了,就算换了护照、换了名字,这张脸就是最大的破绽,化妆什么都太费事了。
帕克想了想,开口道:“巴斯赫先生,既然你们已经找上门来了,那我也不把话藏着掖着。你找我,总不会是为了献花吧?”
维克多·巴斯赫闻言,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微笑:“帕克先生果然痛快。实不相瞒,确实有事,而且是大事——这里人多嘴杂,能否借一步说话?”
帕克回头看了威尔逊和约翰逊一眼。威尔逊微微点头,约翰逊也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帕克便转回头道:“行,你带路。”
巴斯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带着帕克沿街走了大约三百米,在一家招牌褪色、门面极窄的咖啡馆前停了下来。
推门进去,帕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连吧台后那位系着围裙的老板,都在见到巴斯赫后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走到后间去了。
咖啡厅里几排深棕色的皮革卡座,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画框斑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和旧纸张的气味。
整间店被清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