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莱特看着上面总统有力的签名,内心激烈挣扎,他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但他也同样坚守着新闻职业的底线。
“国务卿先生,我可以向德丁转达总统的意向,并询问作者本人的意愿,并尽全力劝说对方,但如果作者拒绝透露身份或不愿接受聘请,我们必须尊重他的决定。”
国务卿赫尔看着着卡特莱特,知道这群当中有些人是有着底线的,便无奈道:“好吧,请您尽快与德丁记者取得联系。如果作者同意,我们可以安排最机密的沟通渠道——甚至可以直接派人到民国与他见面。”
“如果作者坚持匿名呢?”卡特莱特问。
赫尔苦笑了一下:“那么至少请他为总统提供一些书面建议。我们可以通过德丁转交,保证完全保密。报酬方面……不会是个问题。”
卡特莱特点头表示理解,二人又是闲聊一会后,国务卿赫尔的秘书进来通知会面时间到了,卡特莱特随即站起身,与赫尔握手告别。
国务卿赫尔随即将卡特莱特送到门口说道: “请你理解,这不是普通的政府请求,在当前的国际局势下,这样的人才可能帮助避免一场灾难,或者至少,让我们做好准备。”
“赫尔阁下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联系德丁,与作者取得联系的”卡特莱特承诺道。
赫尔和卡特莱特挥手道:“那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卡特莱特随即挥手告别,随即走出国务院大楼,此刻雪花已经将宾夕法尼亚大道染成白色。
卡特莱特竖起大衣领子,快步走向等待的汽车。
在返回纽约的车上上,卡特莱特就起草了一封给在民国德丁电报。
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白宫最高层对那篇文章的作者极为重视,希望知道其真实身份并建立直接联系,条件可完全按照作者的要求设定,德定你尽全力劝说对方。
在抵达报社准备发报前,卡特莱特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一句:“作者若愿回应,可约定安全通信方式,若拒绝请一定还好劝劝对方,此事已超越普通新闻报道范畴,关乎国家利益,望慎重转达。”
而此刻众人口中的主角帕克正在上海家门前开门。
钥匙向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从二楼传来一个声音道:“谁?”
“是我帕克,柯亦。”
二楼门立刻打开,赵柯亦穿着素色的棉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
看到一楼门口是刚刚开门进入的帕克的一瞬间,她紧绷的表情瞬间放松,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先生!您回来了!”赵柯亦急忙放下剪刀,上前接过帕克的公文包,“我听见开门声,以为是歹人了。”
帕克点点头走进屋内,随手关上门,
赵柯亦关切地问:“吃过饭了吗?”
随即一边帮帕克脱下外套挂好,“我给您热些饭菜,厨房里还有红烧肉和米饭。”
帕克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在外面吃过。”
赵柯亦这时也闻到了帕克身上有多种香水味,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倒了杯热茶递过来:“那您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我去烧水给您洗漱。”
赵柯亦随即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传来水壶放上炉灶的声音。
帕克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客厅的壁炉也被赵柯亦里生起火,暖意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先生,”赵柯亦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南京那边……还好吧?这些天报纸上登的消息,我看着都心惊胆战的。”
帕克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能怎么说呢?说他在南京亲眼看到日军轰炸后的废墟?和一地尸体?
说他和小野弘树在战俘营办公室达成交易?说他以“契约劳工”名义救出的那一万一千人?
帕克只能说道:“还将就吧,南京也有安全区设立了,我和拉贝先生他们很努力了建立的,至少……暂时大部分人还能在那里避难保住性命。”
赵柯亦端着热水从厨房出来,见帕克只是一句话,没有想聊下去的欲望,便没有再问,说道:“先生,您先洗把脸,我去给您准备睡衣。”
随后帕克接过热毛巾敷在脸上,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这些天你一个人在这里,还习惯吗?”
“很好的。”赵柯亦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有时候还能回家看看。”
洗漱完毕,帕克换上干净的睡衣,赵柯亦已经铺好了床,暖水袋也塞进了被窝。
随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
“柯亦。”黑暗中,帕克轻声开口。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需要离开上海,你会愿意跟我走吗?”
这个问题让赵柯亦愣了一下,良久,她才小心翼翼地问:“先生要去哪里?”
“可能去重庆,也有可能回国,也可能去其他地方。”帕克没有说透,“这仗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上海迟早也不安全。”
赵柯亦翻了个身,面对着帕克的方向,赵柯亦知道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能跟着一个有能力保护自己一家还有能力让自己一家过上衣食无忧生活的人是有多么难得。
随即说道:“先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帕克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睡吧。”帕克轻声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赵柯亦回道:“先生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