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2时得到消息的议员们,在国会山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办公室内聚集起来。
“他疯了!绝对疯了!”参议员基·皮特曼挥舞着刚从白宫得到的消息简报,“宣战?封锁?罗斯福以为他是谁?西奥多·罗斯福吗?”
对面的参议员大卫·沃尔什,海军委员会主席,面色凝重地翻看着文件:“基,冷静点。这只是初步提议。”
“初步?”皮特曼涨红了脸,“明天他就要在记者会上宣布!这是最后通牒!如果我们不按他说的做,他就要让全世界以为美国要参战了!他敢开战我们就弹劾他!”
门被推开,众议院议长威廉·班克黑德和少数党领袖查尔斯·麦克纳里匆匆走进来。
“你们都听说了?”班克黑德问,一边解下围巾,“我的办公室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华尔街在恐慌,道琼斯指数下午开盘跌了百分之八。”
麦克纳里沉声道:“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一千一百万美国人签了请愿书要求保持中立。我的选区里,农民们只关心他们的棉花和大豆能不能卖出去,而不是去和日本打仗。”
沃尔什抬起头:“但帕奈号是事实,美国军舰被击沉,美国人死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
“我们可以要求道歉!赔偿!”皮特曼打断他,“但宣战?上帝啊,我们刚从大萧条里爬出来,国家承担不起一场战争!”
班克黑德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我刚和白宫幕僚长与加纳副总统通过电话,他们说总统‘愿意听取国会的意见’。”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麦克纳里眯起眼睛:“愿意听取意见……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沃尔什缓缓说道,“他在给我们谈判的空间,先开出最高价码,等我们来砍价。”
皮特曼怔住了,随即怒道:“他在玩弄我们!玩弄整个国会!”
“也许吧。”班克黑德说,“但至少他给了我们砍价的机会,如果我们现在冲过去和他硬碰硬,明天报纸头条就是‘国会软弱,不敢扞卫美国荣誉’,但如果我们‘说服’总统采取更合理的方案……”
麦克纳里接话:“那么功劳是我们的,和平保住了,美国的面子也保住了。”
沃尔什站起身:“我们需要一个代表团,两党联合的,有分量的,今晚就去白宫。”
晚上7时30分 白宫内阁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八位国会两党领袖,对面是罗斯福总统、赫尔国务卿和加纳副总统,会场氛围凝重。
“总统先生,”班克黑德作为代表团发言人首先开口,“我们理解您对帕奈号事件的愤怒,每一个美国人都为此感到愤怒。但您提出的措施……恕我直言,等同于宣战。”
罗斯福平静看向他说道:“比尔,当日本飞机轰炸我们的军舰时,战争已经开始了,问题只是我们以何种角度与力量还击罢了。”
参议员皮特曼忍不住插话:“但这是一场我们可以避免的战争!日本已经道歉,承诺赔偿。我们应该接受,然后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
“就像他们在华北‘解决问题’一样?”国务卿赫尔立刻接过话头道,“道歉,然后继续推进?接受赔偿,然后看着他们占领民国、威胁菲律宾、最终挑战我们在太平洋的地位?”
众议员麦克纳里说:“国务卿先生,美国人民不想打仗,他们想要工作,想要安全,想要他们的孩子不用去万里之外送死。”
罗斯福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查尔斯,我也不想打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意味着什么。”
罗斯福拍了拍自己无法站立的双腿,“但有时,为了避免更大的战争,你必须展示力量。”
罗斯福环视在场每一位议员:“先生们,我明天会在记者会上宣布对帕奈号事件的回应,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案,我洗耳恭听。
“但必须是能向美国人民证明我们不会容忍对美国公民攻击的方案,必须是能让日本人知道他们不能为所欲为的方案。”
众人互相对视后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沃尔什开口:“总统先生,您很早之前提出的海军扩建……如果只是防御性质,并且有明确的预算控制,海军委员会这次可能会支持。”
皮特曼猛地转头:“大卫!”
“基,听我说完。”沃尔什继续,“我们可以授权总统采取‘必要的防御措施’,包括扩大禁运范围。我们可以支持海军在太平洋的有限扩建。但我们不能宣战,不能全面封锁,不能把美国推入一场我们尚未准备好的战争。”
罗斯福与赫尔交换了一个眼神。赫尔微微点头。
“那么,”罗斯福缓缓说道,“我们也许可以达成一个妥协方案,我不要求宣战,但要求国会授权我在太平洋地区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美国利益,我不要求全面封锁,但要求扩大对日审查和道义禁运,至于海军扩建……”
罗斯福顿了顿:“我要求的不多。只要确保我们在太平洋的海军力量足以威慑进一步的侵略。具体数字,可以由沃尔什参议员的委员会与海军部共同拟定。”
班克黑德与其他议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说:“总统先生,如果您能在明天的记者会上强调这是‘防御性措施’‘旨在维护和平而非挑起战争’,并且承诺在采取任何重大行动前咨询国会……我想我们可以支持这样的方案。”
罗斯福微笑了,那是一种疲惫但胜利的微笑:“先生们,我想我们刚刚为美国找到了前进的道路。”
次日早晨,《华盛顿邮报》头版标题:
《罗斯福与国会决定:强硬回应帕奈号事件但不寻求战争》
副标题:《总统获授权开始对日道义禁运,海军扩建计划提交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