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南京下关码头晨雾弥漫
江面上，“帕奈号”炮舰和三艘美孚公司的油轮静静停泊，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休斯中校站在舰桥上看着刚刚到来使馆的车队来到，
立刻下船和帕克少校琼斯秘书一阵寒暄，随即三人立即组织人员登船。
待人员都登船完毕，琼斯是最后登船的人员。
琼斯与帕克用力握手道：“电台我会保持每天定时开机。如果……如果情况恶化，你知道频率的。”
帕克点点头：“我知道的，你一路小心，上船就去船舱多休息，这几天辛苦你了。”
帕克也没法明着提醒帕奈号要被袭击，只能委婉点说让他去船仓躲着。
随后二人挥手告别，帕克和威尔逊便开车离开。
此刻扬子江的晨雾弥漫。
薄雾笼罩着下关码头，“帕奈号”炮舰灰蓝色的舰体在江面上轻轻摇晃。
舰长詹姆斯·休斯中校站在舰桥上，望着三艘美孚公司油轮——“美平号”、“美安号”、“美顺号”——依次靠泊在码头旁，此刻连油轮甲板上挤满了人。
“所有人员登船完毕，舰长。”大副汤普森报告道，“总计四百二十七人，其中儿童三十八名。物资包括食品、药品和必要生活用品已装载至‘美平号’。”
休斯中校点点头，目光投向江岸。
南京城方向传来沉闷的炮声，那是雨花台和中华门仍在激战。
休斯中校不再等待，对着大副汤普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草稿，说道：“把这个发给日本驻沪总领事馆。”
只见电报内容简明扼要：
致大日本帝国驻上海总领事馆：
我美国海军亚洲舰队炮舰“帕奈号”（USS panay， pR-5）将于今日7时30分自南京下关码头启航，护送美孚石油公司油轮“美平号”、“美安号”、“美顺号”西行。
航行路线沿扬子江上行，经芜湖、安庆前往汉口，预计航速8节。
各船均清晰悬挂美国国旗（尺寸18x14英寸），船体漆有明显美国标识。为避免误判，特此通报船次、船只数量、航行方向及实时坐标。
望贵军予以识别并避免误击。
美国海军“帕奈号”舰长
詹姆斯·休斯中校
1937年12月12日
汤普森接过电报，犹豫了一下：“舰长，我们这样详细通报……是不是太被动了？我们会不会是在给日军示弱？”
休斯中校道：“日本人现在急于攻下南京，不择手段，我们亮明身份、公开航线，是明智之举。”
七点二十分，“帕奈号”舰桥。
信号兵报告：“收到日本驻沪领事馆确认回电：‘已悉，电报已转达华中派遣军，请你部严格沿通报航线航行，避免接近交战区域。’”
休斯中校微微松了口气说道：“回电，回复就说：‘收到，将严格遵守。’”
休斯中校拿起望远镜，朝南京城方向望去。
此刻能见度有所好转，可以隐约看到中华门附近仍有枪炮闪光。
更近处，江面上漂着一些木板和杂物可能是被击沉的民船残骸。
“舰长，”汤普森指着下游方向，“有日本小艇。”
休斯中校调整望远镜焦距，果然，两艘日军小炮艇正在约两公里外的江面巡弋，船头的太阳旗清晰可见。
其中一艘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船队，但并未靠近，只是保持着警戒距离。
“他们在监视。”休斯放下望远镜，“不过至少没有敌意举动。”
七点二十五分，到时间后，没有人在来，跳板被收起，缆绳解开。
“所有船只准备就绪，舰长。”汤普森报告。
休斯深吸一口气：“发信号：‘启航，保持队形。’”
汽笛长鸣一声，“帕奈号”缓缓驶离码头，三艘油轮紧随其后，在江面上排成一列纵队。
每艘船的桅杆上都悬挂着醒目的美国国旗，甲板上还用白色油漆涂着巨大的美国国旗图案。
八点整，船队驶过燕子矶。
休斯中校站在舰桥上，最后一次用望远镜回望南京。城市轮廓已模糊不清，只有炮火的黑烟在城市上空聚集成不祥的云层。
“舰长，收到南京帕克少校的无线电。”信号兵递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愿上帝保佑你们，也保佑这座城，保持通讯，每日19时整频率联系，小心日本人，帕克。”
休斯中校将纸条仔细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回复：‘收到。愿上帝与你们同在，休斯。’”
“全速前进，”休斯下令，“目标，汉口。”
“帕奈号”随即引领着三艘油轮，在宽阔的江面上划出四道白色的航迹，向西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