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车辆驶入用沙包垒成的民国军队前哨关卡时,六名头戴德式m35钢盔的士兵迅速架起路障。
一名上尉带着两名士兵持手枪靠近,沉声道:“全体下车!双手放在看得见的位置!”
帕克与威尔逊配合举手下车,三名士兵分别搜查车辆底盘、座椅夹层和后备箱。
上尉仔细比对了帕克递来的多份文件:美国陆军部签发的武官证、上海领事馆公函、甚至还有一张帕克与国军左翼司令部在罗店前线合影照片。
“你们从日军占领区穿过来,有没有看到他们炮兵阵地部署?”上尉突然用英语发问。
帕克坦然回答:“途中经过两处疑似炮兵观测所,但我必须提醒,日军可能在我通过后立即变换部署,而且距离有点远,你们可能需要重炮才行,最重要的是对方会在半小时后进行炮击”
说着帕克从内袋取出铅笔,在对方地图上标记了起来。
上尉接过地图,眼中戒备稍褪,转身对通讯兵吩咐:“接师部侦察科!报告发现一名持合法证件的美军武官需要前往南京,请求指示!”
等待回复的二十分钟里,帕克靠坐在车头点燃雪茄。
阵地上不少士兵偷偷打量这个从敌人阵地驶来的外国人,直到通讯兵跑步送来电文。
上尉阅后立正敬礼:“帕克少校,师部已核实您的身份并上报第三战区长官部。顾祝同长官指示,您可沿青阳公路直接前往南京,沿途国军哨卡见到这封手令会予以放行,祝您一路顺风。”
说着他递上一张盖着关防的通行证,又补充道:“并且十分感谢长官您刚刚提供的炮兵阵地情况,您是我们的朋友。”
帕克点点头收好文件,回礼后登车,
路障移开时,阵地上不知哪个士兵突然用英语喊了句:“Good luck, American!(祝你好运,美国人!)”
帕克颇感意外也打开车窗用中文道:“也祝你们好运,我的朋友们。”
随后帕克二人抵达南京时,天色已经擦黑,帕克和威尔逊直接去了大使馆,得知大使先生已经下班。
帕克让威尔逊自己回家休息,随即独自前往杰森大使的寓所。
帕克敲门后,开门的是大使夫人,帕克礼貌地摘下帽子自我介绍:
“晚上好,夫人。我是莱恩·帕克少校,有紧急事务需向杰森大使汇报。”
随即大使夫人请帕克进门,杰森大使闻声从客厅赶来,见到风尘仆仆的帕克十分意外:
“帕克?你怎么突然回南京了?上海那边情况如何?”
帕克神色凝重地答道:“正是有重要情况,我才连日从上海赶回。此事关系到我们之前密谈的计划,必须当面汇报。”
杰森大使点点头,关切地问:“这么晚才到南京?路上顺利吗?”
帕克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回答:“沿途经过交战区,耽搁了些时间,不过幸好也算平安抵达。”
杰森大使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吃饭吧?我叫保姆给你煎块牛排,咱们书房聊。”
说罢吩咐厨房准备餐食,引帕克进入书房,关紧了门。
书房壁炉里火光跃动,映着两人严肃的面容,帕克接过大使夫人送来的热咖啡,和保姆端来煎好的牛排,帕克吃了一大口,开口道:
“大使先生,日本人那边已经敲定战俘移交细节了。日本那边正式同意了‘契约劳工’方案,初步计划移交战俘约一万五千人。”
杰森大使眼神一凛,身体前倾:“一万五千人?规模比预期更大。”
“但其中我预计可能有约五千人是重伤员,需初步治疗才能转移。”帕克从内袋掏出一张简略清单,
“扣除这部分,第一批实际可移送人数在一万人左右。日方还提出条件——要求我们派遣五十人组成的‘劳务监督团’全程押送,名义上是确保劳工履约,实则是监视。”
杰森大使接过清单快速浏览:“地点呢?移交地点定在哪里?”
“上海日占区宝山港口附近,具体位置在这里。”帕克在书桌上的地图上一点,
“日军会在战俘营先行筛选,将符合移送条件者集中运往该码头,时间窗口很紧,他们希望一个月内完成首批移交。”
杰森大使沉思片刻,手指轻敲桌面:“船队国内已经以‘美洲矿业公司’的名义秘密筹备,目前停靠在马来西亚槟城待命。”
“明天一早我就发电报,令他们全速驶往上海外海指定海域待机。”
杰森大使顿了顿:“帕克,还有你必须确保这批战俘上船前不被日军做手脚。”
帕克点点头道:“大使先生您说的对,这个风险必须防范,移交时我要安排彻底的身份核查和隔离检疫。若有可疑人员,我们宁可放弃也不接收。”
杰森大使看了看怀表:“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同去使馆起草详细方案。”
“罗斯福总统和赫尔国务卿已原则批准此计划,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英国方面也通过艾登外交大臣给予了入境便利承诺。此事若成,不仅能救万人性命,未来这些熟悉日军战术的士兵也将成为重要的战略资源。”
帕克随即点点头三下五除二的吃完牛排,随即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