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混蛋!)” 广田弘毅积压的怒火和恐惧终于爆发了,他再也无法保持外相的仪态,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门外的秘书一哆嗦。
“陆军那群马鹿!海军那些无谋者!”广田弘毅脸色铁青,对着空气,
仿佛陆军海军的那些人就在眼前,破口大骂:“又是‘下克上’!又是背着政府搞这种无法无天的勾当!他们这是要彻底把帝国拖入无法回头的战争泥潭!要做也不做得隐蔽一点,现在连美国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广田弘毅气得浑身发抖:“这么大的军事行动计划,竟然完全绕开外务省!绕过内阁决策!这群只知道蛮干的武夫!”
“他们知不知道赫尔的警告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美国随时可能介入,意味着国际制裁会像山一样压下来!他们想毁了帝国吗?!”
广田弘毅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他作为外相,本应是国家外交政策的掌舵者,此刻却像一个局外人,对一场可能引发滔天巨浪的军事冒险毫不知情,甚至需要从敌对国家那里获得预警!
这种“下克上”的传统,这种军部独走无视政府的行为,此刻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恐惧。
“八嘎!陆军和海军那群马鹿!”广田弘毅又是大骂了一声后,就抓起电报就往首相官邸,
首相官邸内,首相近卫文麿此刻正审阅文件,见外相广田弘毅脸色铁青走进来并递了一份电文,蹙眉接过电报。只扫了几行,近卫温雅的面具瞬间碎裂。
“纳尼(什么)?!” 近卫文麿霍然起身,“华北?华东?全面进攻……军部这是要拖着帝国跳进火坑吗!”
“首相阁下,”广田弘毅声音嘶哑,“这绝非偶发事件!若非有人精心策划,美国人怎会精准预警?这是赤裸裸的‘下克上’,是把帝国外交信誉碾碎在脚底!”
近卫文麿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冰冷:“走,去觐见天皇陛下,军部这匹疯马,必须由陛下的缰绳勒住!”
随即二人前往了皇宫,将此事禀告了裕仁天皇,裕仁也是被军方的操作吓了一跳,随即立刻召开御前相会议。
一小时后……
裕仁天皇端坐御座,面色沉静如古潭,唯指尖在扶手上轻叩的节奏泄露一丝焦灼。
首相近卫文麿、外相广田弘毅、陆相杉山元、海相米内光政、藏相贺屋兴宣肃立阶下。
外相广田弘毅率先发难,将电报副本狠狠摔在陆相杉山元与海相米内光政面前的矮几上:
“陆军省!海军省!请解释!” 他声音因激愤而尖利,
“美国国务卿赫尔手持贵方绝密作战计划当面质询我方大使!帝国何时成了筛子,连最高军事机密都能被美国那边轻易截获?!”
“还有这种重大事情,为何不提前通知内阁?及天皇陛下,这事我们居然还是从外人那里知道的。”
路相杉山元与海相米内光政愕然对视,纷纷震惊的看着对方,都以为是对方干的破事,没料到对方胆子如此之大。
海相米内光政率先踏前一步,斩钉截铁的说道:
“陛下,首相,外相!海军绝无大规模作战计划,就连舰队部署、登陆演习皆按年度方案推进,若有大动作,我岂能不知?!”
随即他猛然扭头瞪向陆相杉山元,厉声质问,“杉山君!莫非是陆军准备独自行动,却让海军背了进攻华东的罪名?”
陆相杉山元脸色煞白,额头沁汗反驳道:
“荒谬!陆军在华北仅有‘防共演习’预案,何来‘制造摩擦’的具体指令?!”
陆相杉山元急转向天皇躬身,“陛下明鉴!若真有此等重大行动,参谋本部必呈御前裁决!定是海军激进派勾结关东军擅自妄为,或是……或是美国人的离间计!”
外相广田弘毅怒极反笑道:
“离间?赫尔都说得清清楚楚!若非情报来自日本大本营核心,他怎么敢这么笃定” “你们一个推说‘不知’,一个指责‘构陷’——难道这情报是美国人凭空编造,又恰巧预言了未来吗?!”
御座上的天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死寂:
“杉山卿。”
“嗨!” 杉山元扑通跪地。
“即刻彻查华北驻屯军、关东军所有异动。” 天皇目光转向米内光政,“米内卿,严查第三舰队及上海特别陆战队近期密电。”
随即裕仁缓缓起身道:
“朕要真相。若真有如二二六事件那样‘下克上’参与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参与者,切腹谢罪;主谋者,夷灭三族。”
(二二六事件:多人造反,刺杀多名大臣,攻打皇宫。)
一周后
东京,首相官邸,五相首相、外相、陆相、海相、藏相会议。
气氛比一周前的御前会议更加诡异,少了些暴怒,多了些疑虑和急于甩脱干系的算计。
陆相杉山元大将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压制的轻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诸君,奉陛下严旨,陆军省、参谋本部联合对华北驻屯军、关东军乃至所有在华部队进行了最彻底的秘密盘查,动用了宪兵、特高课所有力量。结果……”
杉山元环视众人,摊开手,“一无所获! 无论是北平,还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师团、旅团乃至联队一级有在近期制造重大事端、引发全面冲突的计划或准备。”
“演习倒是有,但都是年度例行计划,规模、地点均与所谓‘摩擦借口’无关。”
海相米内光政立刻跟进,海军同样急于撇清:“海军省、军令部对第三舰队及所有在上海、青岛等地的陆战队进行了同样严格的内部审查和外部监视。结论相同。 ”
“没有发现任何针对华东的大规模两栖进攻计划启动的迹象。舰艇调动、物资储备均处于正常警戒水平,远未达到发动战役的规模。那个‘进攻华东’的情报,纯属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