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又是休养一天后,觉得头痛和晕眩感消退了不少。
当天经过哈里森医生再次检查后,哈里森宣布帕克“脑震荡症状已稳定,只需静养即可”,一旁陪同的琼斯秘书也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纳尔逊·杰森大使走了进来,他年约六十,灰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简单的白菊,这在这个年代的南京这算是稀罕了。
杰森大使身后跟着使馆的二把手参赞罗伯特·米切尔,一个约五十岁、鹰钩鼻的严肃男人,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帕克上尉,听说你恢复得不错,这真是万幸!”大使的声音温和但带着外交官的疏离感。
杰森大使将花束放在帕克的床头柜上,“我和米切尔参赞来看望你,现在南京的夏天太热,希望这花能带来点清凉感,祝你早日好起来。”
二把手米切尔参赞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是的,上尉。这次意外让我们都很担忧。肇事车夫的事,警察局已在追查,我们会出面确保他受到应有惩罚。”
米切尔参赞的语调平板,帕克却听出一丝不耐烦。
原身记忆里,米切尔是典型的官僚,只关心政治处的大事,对武官处的“小伤小病”不感兴趣。
帕克随即挣扎着坐起身,用沙哑的英语回应:“谢谢大使先生、米切尔参赞,我没事,只是点小磕碰。”
大使点点头说道:“那就好,那你好好休息,帕克你可是武官处的骨干,可得早日恢复。”
说完,两人没多停留,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午后,在大使馆雇佣的本地杂役阿福陪同下,已经能下地的帕克便离开了大使馆,准备回家静养。
阿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粗布短褂,一脸憨厚,是总务处常用的跑腿。
阿福将扶着帕克上了一辆旧式福特汽车,车子驶过南京街头。
阳光炙烤着柏油路,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汗味,小贩的吆喝声、黄包车的铃铛声混杂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影响的原因,
在这繁华的氛围里,帕克在这空气当中嗅到一丝战争的气息。
随即车辆开到了,原身所租住场所在鼓楼附近的一栋二层别致西式小楼,
这是是大使馆为原身租下的公寓,这地段,这建筑可以说在这南京城是非常体面的存在了。
当然这体面的价值可不菲,每月足足100法币。
月租金100法币按现在都汇率换算也就是100大洋,在这黄包车夫这种月入10法币的年代,可不是笔小数字,当然这钱全由大使馆补贴支付。
看到眼前的小楼,帕克不由感慨美国佬有钱。
大概这种样式
阿福帮忙开门后,又忙前忙后将帕克带进去后,便匆匆离去通知原身雇佣的杂役洒扫阿姨了。
不到半小时,原身雇佣的洒扫保姆张妈就过来干活了。
她约五十岁,身材微胖,系着围裙,一进门就絮叨起来:
“哎哟,帕克先生,我说您这几天家里怎么没有人,刚才听你们大使馆阿福说,才知道您被车撞了,可把我急坏了!使馆的阿福说您需要静养,让我这就来做饭。”
帕克点点头,并未多言。
随后张妈手脚麻利地钻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不一会一份煎牛排和一份沙拉被端了出来,看着眼前的西餐,帕克顿了顿,
看来得找个借口改改口味,不然天天吃这个自己可不行,
随即对着张妈道:“张妈,我最近生病吃了些中餐觉得味道很不错,我现在想换换口味,你可以给我做一些你拿手的中餐吗?”
张妈顿了顿诧异的看向帕克,心道:这个洋鬼子终于是开窍了,知道中国菜好吃了?
随即张妈立刻回复道:“好的帕克先生,我这就给你做。”
……
下午三四点,帕克正喝着张妈熬的鸡汤,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原身雇佣的收集资料的雇员王继业。
王继业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腋下夹着一叠报纸,手里提着个纸包,脸上堆满关切的笑容。
“帕克先生,听说您受伤了,我特意带了点小点心来看您。”王继业的声音带着读书人的文雅,但透着一丝局促。
王继业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南京特色的桂花糕和绿豆糕,“这是夫子庙老字号买的,清热解暑,您补补身子。”
帕克点点头,挤出个虚弱笑容:“王先生,有心了,太感谢了,我这伤不碍事,就是被黄包车撞了下,休息几天就好,快坐,喝口茶。”
王继业小心翼翼坐下,推了推眼镜说道:
“帕克先生您没事就好,您这两天家里没人,今早我去大使馆打听,才听人说使馆门口出事,可把我吓一跳,我本想早点来看你的,但又怕打扰您休息。”
说完王继业从报纸堆里抽出一份简报说道:
“这是这两天的摘要简报和报纸,我照常整理了下。头条是日本关东军在华北增兵的消息,还有市井传闻中央政府正在检查南京各处预备工事,并且还在加固工事……”
帕克接过简报,扫了一眼,很不错很整齐,自己只需要改换成英文再排版一下格式即可上缴。
看着眼前尽心尽力、关心自己的“外包人员”,联想到几个月后的情况,帕克陷入了沉思,要不要让他跑路呢。
思考片刻后,帕克心里做出决定,故意咳嗽两声说道:
“王先生,你费心了,这段时间,局势不太平,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建议你和你的家人举家搬迁到重庆或者四川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