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国弯腰上车，手摸进口袋按下快捷键。
屏幕亮了一下，四个字发出去…………会议取消。
车门关上，侯亮平坐到副驾驶。
……
京州，某公寓。
赵小惠收到短信，立马叫来秘书。
“去查，周维国那边出什么事了。”
秘书没一会儿回来，“周维国被反贪局的人带走，领头的是侯亮平。”
赵小惠翻出律师的号码。
“马上去省检，给周维国提供必要的法律援助。”
……
反贪局询问室。
灯光很亮，照得人脸发白。
侯亮平把方圆的病假证明甩到桌上。
“方圆出境前一天拿到这张证明，第二天飞新加坡。最后签字的是你。”
周维国扫了一眼，“字是我签的，有什么问题？”
侯亮平拉开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
“一张病假证明，医务科盖章就够，需要你这个大院长亲自签批？”
“对方是副厅级国企领导，身份特殊，我按程序复核，很正常。”
“你是心血管专家，病人有没有问题，看不出来？”
“侯处长，看病得看检查结果，也得听患者怎么说。胸闷、心律不齐这种毛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检查的时候未必能抓到指标。”
“行，那我问你。”侯亮平盯着他，“一个需要静养的心脏病人，转头坐几个小时国际航班，这也符合你的专业判断？”
“医院只管看病，不管人家的行程安排。”
侯亮平盯着他，翻开另一份材料。
“好，这个问题先放一边。”
“你爱人的远房亲戚在临省农村务农，四个月前在京州东郊全款买下一套复式住宅，总价八百多万。”
周维国只看了房主姓名，“我妻子的亲戚多，很多我都认不全。”
“购房款来自外省一家商贸公司。”侯亮平停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前任法人叫刘明远。”
“周院长，这个你怎么解释？”
“候处长，你这话问的真有意思。”
“我妻子有自己的企业，他的事我从来不过问，你要是有疑问，可以直接去找她核实。”
侯亮平一巴掌拍在桌上，“周维国，你少跟我打太极。”
他翻出刘明远的住院记录。
“刘明远被羁押期间，京州看守所把他送进第一人民医院。单独病房是你批的，专家会诊也是你协调的。”
“第一人民医院本来就是看守所定点医院，接收羁押病人属于正常工作。”
侯亮平没接话，盯着周维国看了几秒。
“你跟赵家认识多少年了？”
周维国愣了下，“二十年前，我救治过赵立春同志的父亲。”
“后来你调进吕州市人民医院，第二年破格评上副主任医师，再后来进了京州第一人民医院。这些也全是工作安排？”
“组织考察过我的业务能力，每次任职都有程序。”
“赵家没帮过你？”
周维国停了停。
“侯处长想问哪件事，可以拿出材料。靠一句帮没帮过，没法回答。”
侯亮平盯着他，半晌没吭声。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林华华站在门口。
“侯处，陆局请你出去一下。”
侯亮平起身走到外间。
陆亦可将一份法律意见书递给他。
“周维国的律师到了，询问区不让进，他把材料交到了办公室。”
侯亮平翻开文件。
“来得够快。”
“律师要求我们书面说明为什么带周维国回来询问，还要记录限制出境的法律依据和错过航班造成的损失。”
陆亦可说道，“邀请函是真的，外事审批是真的，会议主办方出具的参会证明也是真的，机票由对方承担。”
侯亮平把文件扔回桌上。
“这些只能证明他会包装。”
“侯亮平，病假单有疑点，房产资金也有异常，可两条线都缺直接证据。”
“方圆刚跑，他也要跑，这还不够？”
陆亦可盯着他，“赴美参加会议的手续提前办好了，方圆目前也没被立案，他的出境手续合法。”
她把材料塞回侯亮平手里。
“周维国的妻子和房产代持人还没完成询问，现在定帮助外逃或者受贿，链条接不上。”
侯亮平压住火气。
“再给我几个小时，我能让他开口。”
“可以继续问，传唤时限别碰线，笔录也别做手脚。他的律师正盯着时间。”
侯亮平转身回到询问室。
周维国抬起头，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法律意见书。
“我的律师到了？”
“材料到了，人还在外面。”
“那就请侯处长把我的意见写进笔录。”
他盯着侯亮平。
“我正常出差公安，被你们无端带回来。若是错过了这次会议，我保留向省纪委和省委投诉你的权力。”
“你在威胁我？”
“候处长这话言重了，我只是想维护自己的权利。”周维国靠回椅背。
“侯处长，还有什么问题，继续吧。”
侯亮平盯着周维国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嘴硬的，见过装傻的，但像周维国这样把每一步都算好的，还真不多。
病假证明走医院流程，房产挂在远房亲戚名下，连出国参会都提前把手续办得滴水不漏。
侯亮平把笔记本合上。
“周院长，你今天的表现我都记下了。”
“随便。”
……
京州东郊，市政管网工程二标段。
周建国带着包工头走进材料仓库，踢了踢地上那批新到的管材。
“账面走特级防腐管材，实际进货全部换成次两级的货，中间差价三七分。”
包工头蹲下看了看批号。
“周总，这批货过不了压力测试，真埋下去，后面出了漏点怎么办？”
周建国骂道，“你特么傻啊？送检用原合同里的货，入库单和验收单照旧做。谁让你拿这批去测了？二标段是老子管的，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包工头不敢再说。
周建国指了指仓库外的运输车。
“今晚全部下槽，明早回填。送检那批好材料单独留着，别跟杂牌货混了。”
“行，今晚埋完。”
工棚不远处的马路上。
程度将镜头移向运输车，周建国和包工头谈话的位置正好落进取景框。
当晚，照片和监听录音就送到祁同伟手里。
……
省委家属院。
祁同伟把材料放到茶几上。
“老师，赵瑞龙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高育良翻开照片看了看。
“赵瑞龙是贪，可他这些年做的项目，你听说过哪个出质量问题？”
祁同伟一想，还真没有。
“联系住建和质监部门，明早对二标段材料例行抽检，结果直接让他们跟赵小惠对接。”
祁同伟刚要离开，手机震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短信，“老师，京州中福刚才有笔五十亿的资金调动，目标不明。”
高育良放下茶杯，“让技术科盯紧资金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