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刘明远因突然休克,被送往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半小时后,医院宣布抢救无效。
初步死因,急性心肌梗死。
这事在两个小时内,该知道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第二天一早。
高育良拨给祁同伟。
“同伟,医院那边什么情况?”
“老师,尸检初步结论出了,急性心肌梗死。张文杰那边咱们的人全程盯着,证据链已封存。”
“能直接牵连到赵小惠身上吗?”
“中间隔了两层壳,联系张文杰的那个中年人已经离开汉东,赵小惠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不出所料,证据固定好,张文杰那边继续放线监视,别打草惊蛇。”
“明白,老师,沙书记那边……”
“沙书记有他自己的盘算,你只管看好你手底下的人就行。”
……
省委大楼电梯口,高育良碰上了田国富。
“高书记,刘明远的事听说了吧?”
“刚听小贺汇报完,国富同志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田国富凑近半步,“沙书记一早指派赵东来牵头二次尸检,全流程纪委观察员在场,阵仗不小。”
高育良笑了笑。
“沙书记指示得非常对,这种特殊时候案子更得办得透明,让东来同志去查,大家都能放心。”
送走田国富后,他回到办公室。
田国富这看似闲聊,却抱着两头下注的心思,难怪原剧里,原身高育良就没正眼看过这人。
刘明远这一死,最难受的人肯定是侯亮平。
证词成了孤证,翻盘的希望被掐断。
赵小惠那边,必定以为自己成功拔掉了一颗雷。
她压根就不知道,张文杰的一举一动正躺在省厅的录像带里。
……
九点,省司法厅五楼。
纪委的人亮出留置通知书。
“方副厅长,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方伟达发福的脸瞬间惨白,连辩解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半架着带出了办公室。
车子驶离司法厅大门,整个大楼的人都缩进了办公室。
刘明远前脚刚死,方伟达后脚就被纪委直接带走。
有消息渠道的人都在猜测,方伟达是不是牵扯到刘明远的案子里了。
……
高育良听完小贺的汇报,在本子上把方伟达的字上划掉。
他的视线停在名单最后的一个名字上。
蒋怀远。
他按下了祁同伟的内部专线。
“方伟达已被留置,蒋怀远那边加大力量,尽快把证据拿到手。”
“老师放心,蒋怀远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
一上午的发酵,网上的舆论彻底换了风向。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帖子,内容全都指向侯亮平。
省检反贪局副局长连续数日不让嫌疑人休息导致其猝死的文章满天飞。
同时还有一篇隐晦爆料,直指刘明远生前遭到刑讯逼供和威胁,不到三天就死在看守所。
两股舆论在网上疯狂拉扯,把汉东这池水搅得浑浊不堪。
小贺递来舆情简报,“高书记,这背后明显有推手在操控,要不要通知网监部门介入?”
高育良把简报随手扔在桌角,“不用管。”
……
下午,省检反贪局。
吕梁推开侯亮平办公室的门。
“侯局长,刘明远昨晚突发心梗,抢救无效,人没了。”
侯亮平猛地站起,“你再说一遍,人怎么没的?”
吕梁把那份通报直接拍在办公桌上。
“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医院那边已经出了初步报告。”
侯亮平抓起通报扫了一眼。
人死了,那份翻供成了绝响,他连重新把人揪出来提审的机会都没了。
“刘明远几天前还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突发心梗?这是灭口,彻头彻尾的灭口!”
侯亮平几乎是吼出来的。
“亮平同志,现在根本不是你发脾气的时候,外界对你的非议已经顶破天了,你最好先冷静一下。”
吕梁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侯亮平拨给季昌明,接电话的是秘书。
“侯局长,季检在开会暂时不方便接听,您有什么事需要我替您转达吗?”
“我直接去找他!”
“季检说开完会马上要去下面调研,请您按程序预约。”
电话那头直接挂断了。
……
下午四点。
高育良拨通季昌明电话。
“昌明同志,最近省检的担子很重啊,下午有时间的话过来政法委这边坐坐?”
不到二十分钟,季昌明就敲开了高育良办公室的门。
“昌明同志,方伟达的事情办得很利落,这足以证明省检在关键时刻是能打硬仗的。”
季昌明赶紧把腰板挺直。
“高书记,这都是在省委和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我们这也就是照章办事。”
高育良道,“外面出现了一些侯亮平的传闻,下周一的常委会可能要重点讨论这起事件,你那边心里要有个底。”
“高书记您放心,一切全凭组织的调查结论为准。”
“好,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
送走季昌明后,高育良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重重写下三个词。
程序,舆论,保护。
常委会上的发言要点,已经在他脑中成型。
……
城北公寓。
赵小惠手机跳出一条短信:账已清,货已送达。
她顺手删了短信。
刘明远这个麻烦终于解决了。
她打开平板电脑,切进汉东本地论坛。
首页飘红的帖子让她坐直了身体。
最上面那条标题很扎眼,看守所惊魂,欲揭发赵氏内幕的关键证人离奇死亡。
这不是她安排下去的通稿,到底是谁在往赵家身上泼脏水?
她拨给程度,“给我查一下本地论坛那个说刘明远要揭发赵家的帖子,把Ip源头给我挖出来。”
“二小姐,这种水军帖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源头实在是很难抓。”
“想办法,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白景文进来,“沙书记,祁副省长和高书记今天都打来电话,通报了刘明远死亡事件的调查进度,全都表态说要依法依规处理。”
沙瑞金冷笑,“依法依规,这四个字说得多漂亮,其实全都在那儿等着我表态呢。”
“那您觉得,这件事咱们该定个什么调子?”
“急什么,先等赵东来那边的复检结果出来再说,事实胜于雄辩。”
晚上八点,赵东来带着法医鉴定报告来到沙瑞金办公室。
“沙书记,结论出来了。”
“说。”
“急性心肌梗死伴随冠状动脉严重粥样硬化,遗体上没有发现任何外伤。
血液毒理学检测覆盖了已知的所有毒药,结果全都是阴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物质。死因非常明确,没有任何他杀迹象。”
沙瑞金脸抽动了两下,“你确定?”
“多名法医联合出具的报告。”
沙瑞金沉默许久。
“辛苦了,报告留下,你先回去休息吧。”
深夜十一点,网上舆论彻底爆炸了。
侯亮平逼死嫌疑人的词条直接被顶上了多个平台的热搜。
田国富和季昌明的手机响个不停。
高育良在书房里看着网上的热搜,私人手机震动。
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高书记。我手里有省高院副院长蒋怀远的罪证,能彻底把这个人钉死。”
压根没等高育良追问,电话里直接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是赵家的试探?
还是沙瑞金设的局?
又或者说,汉东这盘棋里还藏着什么第三方势力?
不管电话那头是谁,汉东这滩浑水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