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翟城外。
乐就带着五百人,躲在树林里。
他身上全是灰,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昨晚烧粮仓很顺利,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但他没来得及撤出包围圈。
徐晃的反应太快,天一亮,周围的几条路全被封了。
乐就趴在草丛里,看着外面的曹军巡逻队。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四个方向都有曹军。”副将说。
乐就吐了口唾沫,“大不了一死,昨晚烧了他们三万石粮食,够本了。”
副将没说话,握紧了手里的刀。
树林外,徐晃骑着马,手里提着大斧。
他看着这片树林。
“里面有多少人?”徐晃问。
“大概五百,是袁术的散兵。”斥候汇报。
徐晃冷笑,“烧了粮仓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放火,把他们逼出来。”
曹军士兵点燃火把,往树林里扔。
秋天,草木干枯,火借风势,很快烧了起来。
树林里浓烟滚滚。
乐就被呛得直咳嗽。
“将军,火烧过来了,出不去就得烧死。”副将喊。
乐就拔出刀,“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冲!”
乐就带头冲出树林。
迎面是一排排曹军的盾牌和长枪。
徐晃坐在马上,看着冲出来的乐就。
“放箭。”徐晃下令。
一排箭雨射过去。
乐就身边倒下几十个人。
乐就挥刀拨开箭矢,冲到盾牌前,一刀劈下去。
盾牌裂开,后面的曹军被砍翻。
但曹军太多了,一层围着一层。
乐就左冲右突,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血流了出来。
副将为保护乐就,挡住了射来的利箭,倒在他脚下,死了。
乐就喘着粗气,他看着远处的徐晃。
“曹贼的走狗!有种单挑!”乐就喊。
徐晃没理他,他只挥了挥手。
曹军长枪兵往前压,枪尖逼近。
就在这时。
一阵马蹄声从外围传来。
徐晃转头。
一支白色的骑兵,切开了曹军的包围圈。
为首一人,白袍银甲,手持亮银枪。
正是赵云。
赵云的枪很快。
挡在他前面的曹军。要么被挑飞。要么被刺穿喉咙。
没有一合之敌。
“常山赵子龙在此!”赵云大喝。
白马义从紧随其后。手里的马刀挥舞。切开一条血路。
徐晃眼睛一亮。他握紧了大斧。
“好一员猛将。我去会会他。”徐晃拍马迎上。
赵云看到徐晃冲过来。他不退反进。
银枪一抖。刺向徐晃的面门。
徐晃大喝一声。大斧横扫。
枪斧相交。
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徐晃觉得双手发麻。大斧差点脱手。
赵云借力收枪,顺势一挑。
枪尖划过徐晃的盔甲,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徐晃出了一身冷汗,这人枪法太精妙,力量也大。
赵云没恋战,他逼退徐晃,冲到乐就身边。
“上马。”赵云伸出手。
乐就抓住赵云的手。翻身上马。坐在赵云身后。
“多谢赵将军。”乐就喘着气。
“抓紧。”赵云调转马头。
白马义从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
赵云带着乐就,顺着口子冲了出去。
徐晃在后面大喊,“拦住他们!放箭!”
曹军弓箭手射箭。
赵云把银枪舞得密不透风,箭矢全被拨开。
白马义从消失在视线里。
徐晃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难看。
“这赵云,我难以抵挡。”徐晃心里盘算。
他清楚,自己刚才如果再交手几回合,下场难料。
另一边。
夏侯惇带着人,在搜查一个小镇。
徐庶和陈登躲在一个地窖里。
头顶上是曹军士兵的脚步声。
陈登捂着嘴,不敢出声。
徐庶很平静,他在黑暗中闭着眼睛,算计着时间。
脚步声远去。
徐庶睁开眼,“他们走了。”
陈登松了口气,“夏侯惇搜得很仔细,这几天我们的人损失了三百多。”
徐庶推开地窖的门,爬了上去。
“正常,我们在敌后,没有后勤,没有支援,全靠自己,伤亡在所难免。”徐庶说。
两人走出屋子。
镇子上的人都被赶走了,空荡荡的。
“乐就那边有消息了吗?”陈登问。
“子龙去了,应该没事。”徐庶说。
正说着,一只信鸽飞了过来,落在屋檐上。
徐庶走过去,取下信筒。
他看了一眼纸条,笑了。
“子龙把乐就救出来了,在城外三十里的破庙汇合。”徐庶说。
陈登擦了擦汗,“乐就这小子,命真大。”
破庙里。
乐就躺在干草上,军医在给他包扎伤口。
赵云在一旁擦枪,白袍上沾了点血。
徐庶和陈登走进来。
乐就想站起来,被徐庶按住。
“躺着吧,这次你鲁莽了。”徐庶说。
乐就有些惭愧,“军师,我只想多烧点粮食。”
徐庶摇头,“我们的目的,不是烧多少粮食,是制造恐慌,让曹操的后方不得安宁。你搞这么大动静,把徐晃引来,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乐就低头,“末将知错。”
陈登拿出地图,“军师,夏侯惇和徐晃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我们在颍川的活动空间不多了,接下来去哪?”
徐庶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
他指着一个地方。
“许都。”徐庶说。
陈登吓了一跳,“许都?那是曹操的老巢。,虽然王必死了,武库烧了。但城里还有守军,夏侯惇随时能回援。”
徐庶笑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夏侯惇和徐晃在外面拉网,许都内部反而空虚。”
徐庶指着传单,“我们不仅要发传单,还要在许都城里发,在曹操的丞相府门口发,让许都的官员,士族,都看看。曹操快不行了。”
陈登咽了口唾沫,“这太疯狂了。”
徐庶看着门外,“不疯一点,怎么能让曹操痛,主公在前面顶着压力,我们要在后面,把曹操的根挖断。”
赵云站起来,“军师指哪,我打哪。”
乐就也挣扎着坐起来,“算我一个,我还能拿刀。”
徐庶拍了拍乐就的肩膀,“你养伤,子龙,元龙,我们走。”
几天后,许都。
清晨。
扫大街的更夫,发现地上全是白纸。
他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袁术的招降条件。
不仅大街上有,城墙上有,连丞相府的门环上,都塞着一张。
许都炸锅了。
官员们上朝,互相看着,眼神不对劲。
谁都收到了传单,谁都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跟着曹操,没军饷,没粮食,随时可能被袁术打死。
投靠袁术,有钱拿,有地种,还有媳妇发。
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荀彧坐在尚书台,看着桌上的一堆传单。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很疼。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荀彧问。
手下汇报,“城门守卫没发现异常,这些人半夜进城,发完就走。”
荀彧叹了口气,“防不住的,这是攻心,袁公路这招阳谋,比十万大军还厉害。”
荀彧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南边。
“主公,你还能撑多久?”荀彧在心里问。
城外的一处山坡上。
徐庶看着许都城内的骚乱。
他笑了笑。
“火点着了,就看风往哪吹了。”徐庶说。
赵云牵着马,站在他身后。
“军师,夏侯惇的兵马在往回赶。”赵云说。
徐庶转身,“我们撤,去汝南,给于禁找点麻烦。”
五千人,消失在山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