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丞相府。
曹操看完手里的帛书。
他把帛书放在桌案上。
郭嘉站在旁边。
“袁术出兵了。”
曹操说。“说是十万人，从汝南出来，奔着沛国去了。”
郭嘉走上前。他拿起帛书看了一遍。
“他不是去救刘备。”
郭嘉说。“他是去抢地盘。他知道我们的大军在汉中。”
曹操站起身。
他在屋里走了两圈。
“刘备在益州买了他的铁。”
曹操停下脚步。“袁术赚了钱，还拿我们的地盘立威。这生意他做得很精。”
曹操需要做决定。
他现在的目标是拿下巴东，把刘备堵在益州出不来。
但袁术在东边动了，如果不管袁术，沛国和徐州都会有麻烦。
“分兵。”
曹操说。
他走到地图前。他指着汉中的位置。
“夏侯渊在瓦口关打张飞。进展太慢。元让。”
曹操喊了一声。
夏侯惇从门外走进来。
他只有一只眼睛，看着曹操。
“你带两万人，去汉中支援妙才。”
曹操道：“把公明也带上。你们三个人，半个月内，把汉中给我拿下来。”
夏侯惇抱拳：“喏。”
夏侯惇转身走出去。
曹操又指着汝南的位置。
“我亲自去会会袁术。”
曹操说。“他有钱，有粮。我倒要看看，他的兵能不能打。”
郭嘉看着地图。
“丞相小心。”
郭嘉说。“袁术的兵器，比我们的好。听说他军中有一种连弩。”
“用人命填。”
曹操说。“他有铁，我有兵。”
几天后，汝南地界。
袁术坐在宽大的马车里。
马车很平稳，底下装了减震的弹簧。
这是工坊新做出来的。
他在算账。
面前摆着一个算盘，袁术拨弄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庞统坐在对面，他手里拿着一张大饼，正在啃。
袁术看着算盘。“四万人，人吃马嚼。走一天，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扔在水里。”
庞统咽下嘴里的饼。
“主公心疼了？”庞统问。
“废话。”
袁术说。“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烧钱的。刘备给的那点过路费，只够我们出兵的开拔费。”
袁术的目标很明确，他不打算和曹操死磕。
他要在曹操的地盘上，把出兵的成本赚回来。
“士元。”
袁术抬起头。“前面是哪个县？”
“平舆。”庞统说。
“打下来。”
袁术说。“不屠城，不抢百姓。去把县令的库房搬空。把城里的世家大族叫过来，让他们交保护费。”
庞统点点头。
他掀开帘子，对着外面喊：“赵云！”
赵云骑着白马靠过来。
“军师有何吩咐？”赵云问。
“主公说了，去平舆。”
庞统指着前面。“把县城围了。让他们交钱。不交钱就拿炮轰。”
赵云领命，带着白马营往前跑。
袁术继续拨算盘。
同一时间。
汉中，瓦口关。
夏侯渊在关下骂了一上午。
他口干舌燥。
关门开了。
张飞骑着黑马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丈八蛇矛。
夏侯渊拿起大刀，迎了上去。
两人打在一起。
兵器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张飞力气大，一矛刺过去。
夏侯渊侧身躲开，挥刀砍张飞的肩膀。
张飞用矛杆挡住。
“当”的一声。
张飞突然把矛收了回来。他把矛插在地上。
夏侯渊愣住了。
他的刀还举在半空。
张飞从马鞍旁边摘下一个水囊。
他拔开塞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半袋水。
夏侯渊看着他。
“你干什么？”夏侯渊问。
张飞擦了擦嘴。
“渴了。”
张飞说。“这矛太重。打几下费力气。”
夏侯渊觉得受到了侮辱。
他大吼一声，举刀劈过去。
张飞不慌不忙，拔出地上的矛，往上一挑。
夏侯渊觉得手腕发麻，他低头看自己的刀，刀刃有一点点卷了。
不愧是张飞，他自认打不过。
张飞又把矛插在地上。
他开始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打了不打了。”
张飞摆摆手。“歇会儿。”
夏侯渊进退两难。
他想冲上去砍死张飞，但经过这次试探，他发现自己打不过张飞。
他不敢动。
张飞喘了半天，气理顺了。
“还打吗？”
张飞问夏侯渊。
夏侯渊看着自己卷刃的刀，勒转马头，跑回了本阵。
张飞看着夏侯渊的背影，咧开嘴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关口上的诸葛亮。
诸葛亮摇着羽扇，点了点头。
张飞刚才那套大喘气打法，是诸葛亮教的。
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消耗曹军的士气。
“军师。”
刘备问。“夏侯惇和徐晃快到了。瓦口关能守住吗？”
诸葛亮收起羽扇。
“主公放心。”
诸葛亮说。“亮等的就是他们。他们来了，汉中就是我们的了。”
夏侯惇和徐晃到了瓦口关外。
曹军大营连绵十里。
两万生力军加入，夏侯渊底气足了。
中军大帐里。
夏侯渊把卷刃的大刀扔在地上。
夏侯渊对夏侯惇说。“硬碰硬，我打不过张飞，他的武器有些克我。”
夏侯惇看着那把刀，转头看徐晃。
“公明。”夏侯惇说。
“你的大斧重。明天你去会会张飞。用重兵器砸断他的矛。”
徐晃点头。
他摸了摸身边的宣花大斧。这斧子有六十斤重，是他用惯了的。
第二天，两军对阵。
徐晃骑马出阵。
他没有看到张飞。
关门开处，走出来一匹红马。
马上的人穿着绿袍，长胡子飘在胸前。手里提着一把青龙偃月刀。
徐晃认识关羽，两人以前在许都还喝过酒。
“云长。”
徐晃喊了一声。“你来守瓦口关？”
关羽单手提刀，他眯着眼睛看徐晃。
“公明，退兵吧。”
关羽说。“你打不过我。”
徐晃脾气上来了。
他举起大斧。
“打过才知道。”徐晃催马冲过去。
关羽单手拖着刀在地上，骑着马迎了上去。
等徐晃到了跟前，大斧劈下来的时候，关羽才双手握住刀柄。
他由下往上，猛地一撩，拖刀斩。
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半圆。
刀刃和斧刃撞在一起。
声音极大。
前排的士兵捂住了耳朵。
徐晃觉得双臂失去了知觉。他的大斧差点脱手飞出去。
虎口裂开了，血流出来。
他震惊地看着关羽，关羽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徐晃接不住。
关羽一刀劈完，没有乘胜追击。
他把刀杆往地上一顿。
刀刃陷入泥土里。
关羽坐在马上，开始大口喘气。
他的脸憋得通红，胡子一翘一翘的。
徐晃缓过劲来，他看着关羽。
“云长，你受伤了？”徐晃问。
关羽摇摇头。
他伸出一只手，示意徐晃等一下。
“刀太重。”
关羽喘着气说。“八十二斤。刚才那一刀，用岔了气。我歇半柱香。”
徐晃愣在马上。
两军阵前，生死搏杀。
你砍一刀说要歇半炷香？
徐晃想趁机偷袭。
但他看到关羽身后的阵营里，推出来几辆奇怪的木车，木车上装满了连弩。
徐晃不敢乱动，虽然他现在可以趁势斩杀了关羽。
但关羽一死，连弩一放自己也得死，可谓是同归于尽。
他只能在马上干等着。
他还不知道自己打不过关羽。
人都是这样，不亲自上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看着关羽，关羽还在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其实关羽是故意装的。
这也是诸葛亮教的套路，专门用来拖延时间，搞坏敌将的心态。
徐晃在马上等得越来越焦躁。
他心里盘算，关羽的刀太重，肯定不能连击。
刚才那一刀用尽了力气，现在必定是强弩之末。
只要躲过下一刀，关羽就任人宰割了。
半炷香过去，徐晃原本的一腔锐气已经在干等中被消磨得干干净净，警惕性也降到了最低。
关羽敏锐地察觉到了徐晃气势的衰竭。
他原本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突然一停。
“公明，再来。”
关羽沉声喝道。
话音未落，关羽突然爆发。
他猛地拔出地上的大刀，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徐晃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上一秒还在大喘气的人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他仓促间横起斧柄去挡，根本不敢硬接。
精钢打的偃月刀，直接切开了徐晃的木质斧柄。
刀刃带着万钧之力顺势往下，狠狠砍在徐晃的护心镜上。
护心镜碎了。
徐晃胸口遭受重击，喷出一口鲜血，从马上重重摔了下去。
曹军阵营里冲出几个骑兵，拼死把重伤的徐晃抢了回去。
关羽没有追。
他又把刀插在地上，继续装模作样地开始喘气。
关羽微微抬起头，瞥了一眼关口上摇着羽扇的诸葛亮，心里暗爽。
军师教的这计谋，搞人心态加出其不意，还真是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