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的险峻与瘴气,终究没能阻挡住袁术大军的铁蹄。
当张绣、赵云、黄忠率领的先锋大军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苍梧城外时,守将吴巨虽惊不乱,大开城门,列阵迎敌。
作为交州悍将,吴巨有着极大的底气,他直接祭出了交州的杀手锏,象兵。
数十头披挂着藤甲的庞然大物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嘶,犹如一座座移动的肉山,踏得大地隆隆作响。
在吴巨看来,这些从未见过大象的北方战马,只要闻到气味就会吓得屎尿齐流,根本无法作战。
但他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赵云与黄忠。
阵前,黄忠抚须冷笑,手中大弓猛然一挥。
早已备好的神射营齐齐上前,张弓搭箭,箭簇上尽是浸透了火油的麻布。
随着一声令下,漫天火箭如火流星般倾泻在象群之中。
战象的皮肉虽厚,却天生畏惧火焰与巨响。
几头冲在最前面的战象被烈火灼烧,瞬间发狂,痛苦地甩动长鼻,不受控制地掉头狂奔,直接撞进了吴巨自己的军阵中。
交州步兵猝不及防,顿时被踩踏得血肉横飞,阵型大乱。
“子龙,该咱们了!”张绣大喝。
“白马义从,随我破阵!”
赵云一骑当先,银甲白袍熠熠生辉。
他身后的白马骑兵早已用布条蒙住了战马的双眼,凭借着惊人的骑术与默契,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顺着大象踩出的缺口,狠狠凿穿了交州军的防线。
龙胆亮银枪上下翻飞,赵云所过之处,如波开浪裂。
吴巨见引以为傲的象兵反而冲垮了自己人,敌军骑兵又如砍瓜切菜般收割性命,吓得肝胆俱裂,拨转马头就要逃回城内。
“贼将休走!”
远处的黄忠大喝一声,取下宝雕弓,弓如满月。
嗖的一声爆响,利箭破空,百步穿杨!
这一箭精准地贯穿了吴巨的后心,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从马背上带飞出去,死死钉在了苍梧城的城门之上。
主将一死,苍梧守军彻底崩溃,这座交州北方的门户重镇,仅仅半日便宣告易主。
……
交州,龙编。
士燮坐在自己的府邸里,悠闲地品着茶,听着从越南方传来的乐曲。
他已经在这里统治了二十多年。
中原的战火,无论是董卓之乱,还是群雄逐鹿,似乎都与这片南方的土地无关。
他就像一个世外桃源的土皇帝,过着安逸而富足的生活。
他听说过袁术,那个占据了扬州和荆州的北方强人。
但他并不在意。
交州与荆州之间,隔着连绵不绝的南岭。
自古以来,中原的军队就很难适应南方的气候和地形。
他相信,袁术也不会例外。
然而,一个惊恐的信使,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主公!不好了!袁术……袁术的大军,已经越过南岭,攻破了苍梧郡!”
士燮手里的茶杯,摔落在地。
“什么?”
他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么快?”
“吴巨将军……战死了。”
信使的声音都在发抖,“袁军根本不怕我们的象兵!他们用火箭惊退了战象,随后军中一支白马骑兵如天神下凡,万夫莫当!吴巨将军连城都没来得及回,就被敌军一员老将,隔着百步远,一箭钉死在了城门上啊!”
苍梧郡,是他布置在北方的第一道防线,守将是他最勇猛的部将之一,吴巨。
“白马骑兵……”士燮喃喃自语。
他听说过,那是赵云的部队。
士燮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袁术,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真的来了。
……
袁术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湿热的丛林,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桑拿房里。
“他娘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一边擦汗,一边对身边的黄忠抱怨。
黄忠笑了笑:“主公,这还只是初夏。要是到了盛夏,瘴气一起,毒虫遍地,那才叫难熬。”
“幸好把你带来了。”
袁术看了黄忠一眼。
这次南征,他带上了黄忠,就是看中了他丰富的南方作战经验。
果然,从行军路线的选择,到安营扎寨的注意事项,再到如何应对瘴气和毒虫,黄忠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让大军的非战斗减员降到了最低。
“主公过誉了。”
黄忠拱了拱手。
“子龙那边,有消息了吗?”袁术又问。
“半个时辰前传来消息,白马营已经击溃吴巨,正向合浦郡方向追击。”
张绣在旁边答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这次南征,赵云的白马营,风头太盛了。
作为先锋,他们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功劳。
他麾下的西凉铁骑,因为不适应南方的水网和山地,反而成了跟在后面打扫战场的角色。
袁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翼德,别着急。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子龙是尖刀,负责撕开敌人的防线。而你们,是重锤,负责一锤定音。等到了平原,有的是你发挥的机会。”
“主公,我们下一步,是直取合浦,还是南下龙编,逼士燮决战?”张绣问道。
袁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了地图。
合浦,是交州重要的港口,盛产珍珠。
龙编,是士燮的老巢,政治中心。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袁术说道。
他指着地图上的两条河。
“黄忠。”
“末将在。”
“我分给你五千水军,沿此河道南下,直插龙编城下。给我把士燮出海的路堵死。”
“喏!”黄忠领命。
“张绣。”
“末将在。”
“你带西凉铁骑,绕道西侧,清剿沿途的残余势力,给我把士燮所有可能逃跑的陆路,全部封死。”
“喏!”张绣大声应道,脸上终于有了兴奋的神色。
“至于我嘛……”袁术笑了,“我就带着子龙,去龙编城下,跟士燮老先生,好好聊聊。”
……
士燮在龙编城里,度日如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北方的苍梧郡失守了。
东边的合浦郡也投降了。
他派出去的军队,不是被击溃,就是在投降的路上。
袁术的军队,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一样,毫不费力地撕开了交州看似坚固的防线。
更让他绝望的是,不过月余的功夫,他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黄忠的水军封锁了出海口,张绣的骑兵切断了所有通往内陆的道路,赵云带着步兵一路前行,无可阻挡。
龙编,成了一座孤城。
“主公,降了吧。”
他的弟弟,士壹,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再打下去,我们士家,就要绝后了啊!”
士燮看着满堂的族人,一个个面带惊恐,眼中全是哀求。
他知道,人心散了。
他这一辈子,都在致力于保存汉学文化,教化蛮夷。
他自诩为南疆的文教守护者。
他不想打仗,也打不赢仗。
“罢了,罢了。”
士燮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开城门,迎袁将军入城吧。”
第二天,士燮率领交州全体官吏,在龙编城外,跪迎袁术的到来。
袁术骑在马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在想,交州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人口,港口,矿山……该设多少个郡县,派多少个税务官。
他跳下马,亲自扶起士燮。
“士君,快快请起。你为大汉镇守南疆,劳苦功高,袁某佩服。”袁术嘴上说着客套话。
袁术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士君啊,你放心,你和你家人的富贵,我包了。交州初定,百废待兴,这地方的风土人情没人比你更熟悉,以后还要劳烦你留下来协助管理,安抚百姓。”
士燮本以为会被押解回寿春,一听还能留在故土,顿时感激涕零,连连拜谢。
“我已打算派陈登过来全面接手交州的政务,到时候还要请士君多多从旁协助。至于防务嘛,”
袁术拍了拍士燮的肩膀,“我会安排陈兰率四千兵马留守镇压,就不劳士君费心了。”
士燮连连点头称是。
他心里清楚,交出军政大权换取家族平安,已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他没注意到,袁术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已经飘向了他身后那些年轻力壮的官吏和将领。
这些人,以及交州数不尽的资源,才是他真正看中的资产。
交州,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