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那个清秀少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极致暗影包裹、连呼吸和心跳都被完全抹除的无名幽灵。
冰冷的无相面具贴合在脸上。
挡住了苏阳平时那副懒散随意的神情。
“这衣服还挺修身。”
苏阳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连一丝气流的扰动都没有产生。
……
两个小时后。
边境线外,一处三不管的混乱三线小城。
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深处,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血腥气。
这里是军方情报部盯了半个月,才摸清的万神教外围招募点。
防空洞最底层的铁门前,站着两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邪修守卫。
一道犹如鬼魅般的黑色残影,顺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守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道残影就已经越过了他们的防线。
穿透了厚重的铁门缝隙,直接进入了招募大厅。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根惨白的蜡烛在墙角跳动。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木桌。
木桌后面,坐着一个干瘦如柴、眼窝深陷的接头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肉屑。
在大厅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七八个满脸横肉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都是龙夏联盟通缉榜上的常客。
手里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万神教。
“就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接头人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剔骨刀重重插在木桌上。
“我们万神教,只收真正的恶鬼。”
“不收连杀人都会手抖的软脚虾!”
话音刚落。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那团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浓郁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随后,缓缓剥离出一个人形。
苏阳穿着暗影神装,戴着无相面具,安静地站在墙角。
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任何魔力溢出的痕迹。
如果不是肉眼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里站着一个人,在场的这群亡命徒甚至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接头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常年在刀口舔血,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在这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现身的瞬间,他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高手!
绝对是顶级的暗杀流高手!
“你……叫什么名字?”
接头人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
苏阳站在阴影里。
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黑眸,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没有一丝温度。
“夜。”
苏阳刻意压低了嗓音,吐出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单字。
多说多错。
作为一个冷血杀手,装哑巴是维持人设的最佳捷径。
接头人被这一个字冻得打了个寒颤。
他干笑两声,强作镇定地拍了拍手。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走流程吧。”
接头人冲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两个邪教徒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普通平民,扔在了大厅中央。
那人穿着普通的工装,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
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疯狂磕头,裤裆湿了一大片。
接头人拔出桌上的剔骨刀,扔在那几个亡命之徒的脚下。
“想入神教,就得断了人性。”
“杀了他。”
接头人靠在椅背上,眼神阴毒地环视全场。
“这叫投名状。”
“谁先动手,谁就能直接进入下一轮考核。”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七八个亡命之徒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虽然杀过人,但平时都是为了求财或者报仇。
现在让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理由地虐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用来当入门门票。
这群人骨子里的那点劣根性,还真施展不开。
几个刀口舔血的暴徒,竟然站在原地犹豫了。
“怎么?这就怂了?”
一个满头红发、脸上纹着毒蜘蛛的壮汉,发出一声刺耳的狞笑。
这人是联盟通缉榜上排名前五十的血手屠夫。
手里至少背着几十条人命。
他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剔骨刀,满脸享受地舔了舔生锈的刀刃。
“你们这群废物,也配入万神教?”
红发壮汉走到那个平民面前,故意放慢了动作。
他举起手里的尖刀,眼底闪烁着变态的嗜血光芒。
“老子最喜欢听猎物临死前的惨叫了。”
他转过头,挑衅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苏阳。
“那个戴面具装高冷的雏儿。”
红发壮汉把刀尖抵在平民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
“爷爷今天免费教教你,什么叫杀人的艺术!”
平民吓得浑身抽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接头人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万神教需要的疯狗。
就在红发壮汉准备发力切下头颅的那个刹那。
苏阳动了。
他连那套标志性的【无限剑界】都没开。
对付这种级别的垃圾,拔剑都嫌脏了剑鞘。
苏阳的脚底,在水泥地面上轻轻碾了一下。
没有气流的音爆。
也没有残影的拖拽。
这套暗影神装自带的极致潜行法则,将他的速度推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巅峰。
大厅里的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色的闪电。
上一秒还在角落里的无相面具。
下一秒。
已经贴到了红发壮汉的背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半寸!
红发壮汉脸上的狞笑还挂在嘴角。
他甚至没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
只是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传来一股冻结灵魂的凉意。
苏阳抬起右手。
那只白净修长、没有一丝老茧的手掌,从宽大的黑色袖袍里探了出来。
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
五根手指,稳稳地扣在了红发壮汉的天灵盖上。
“你……”
红发壮汉的喉咙里,刚挤出一个音节。
苏阳的手腕,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右侧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骨骼断裂声,在大厅里清晰地炸开。
干脆。
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红发壮汉那颗纹着毒蜘蛛的硕大头颅,在脖子上硬生生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颈椎骨寸寸碎裂。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苏阳五指用力,往上一提。
噗嗤!
猩红的鲜血宛如高压水枪一样,从断颈处冲天而起。
直接喷到了防空洞的天花板上。
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连着半截血淋淋的脊椎骨,被苏阳单手拎在了半空中。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砰”的一声砸在那个平民的脚边。
血泊瞬间蔓延开来。
死寂。
整个招募大厅,陷入了比乱葬岗还要恐怖的死寂。
那几个刚才还在犹豫的亡命之徒,此刻吓得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齐刷刷地瘫坐在地上。
他们看着苏阳那张冰冷的无相面具,裤裆里不受控制地渗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阳提着那颗还在往下滴血的脑袋。
踩着满地的血水,一步步走向接头人的木桌。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此刻成了所有人心头催命的倒计时。
走到木桌前。
苏阳手腕一翻。
砰!
红发壮汉的脑袋,被他像扔垃圾一样,重重地砸在接头人的面前。
鲜血溅了接头人满脸。
苏阳隔着面具,漆黑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椅子上的接头人。
他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劣质餐巾纸。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我的投名状。”
苏阳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够不够?”
接头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看着桌上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眼珠子都快鼓出眼眶了。
这是通缉榜排名前五十的血手屠夫啊!
一个铂金级巅峰的嗜血狂徒!
在这个戴面具的黑衣人手里,居然连一招都没走过!
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活生生拧下了脑袋!
更让接头人感到头皮发麻的。
是苏阳杀人时的状态。
没有杀气外泄,没有兴奋的狂笑。
就好像刚才拧下的不是一个人头,而是在路边随手摘了一片树叶。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冷漠。
比他们这些天天把杀人挂在嘴边的邪教徒,还要像一个真正的恶鬼!
“够……够了……”
接头人咽了一大口带血丝的唾沫,声音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待了三天三夜。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脸上溅到的鲜血都顾不上擦。
那双阴毒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
接头人深深地弯下腰,对着苏阳做了一个无比恭敬的请的姿势。
“好狠的手段!好纯粹的杀意!”
他颤抖着手,指着防空洞最深处的一扇暗门。
“夜大人!”
“外围的这些废物测试,根本不配脏了您的手!”
接头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谄媚的狂喜。
“您跟我来!”
“我亲自带您,直接参加总部核心通道的终极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