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九日,夜,楚州城门口。
看着城门打开。
李克和路钊进了城,他们身后跟着二百多士卒和五十骑兵。
楚州的街道空荡荡的,百姓逃了大半,沿街的店铺都关了门。
偶尔有几只野狗在街角游荡,看到人来了,夹着尾巴跑开。
孟通判看到李克后,主动迎了上来,他的甲胄破损,浑身是血,但脸上明显带着感激之色。
他拱手道:“李都监,你可真是……救了楚州!我孟通无以为报!”
李克翻身下马,扶起孟通判:“孟大人言重了。楚州是赵国的楚州,我身为楚州都监,救楚州是分内之事。”
这时,一个士卒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三位大人!不好了,知州大人……死了!他府里的人刚刚过来报丧!”
孟通判一愣道:“怎么回事,昨天不是病情有所好转吗?”
“好端端的……死了?怎么死的?”
士卒道:“大夫看了,仵作过去验尸,说是病情是一方面,主要是惊吓,可能被突兰人围城的消息吓死的。”
“听他家的管家说,他本来就有病,听到突兰人来了二万大军,一口气没上来……”
孟通判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知州大人……唉,他本来就病重,这下倒解脱了。”
他转头对李克道:“李大人,如今知州已死,楚州群龙无首。您看……”
李克道:“孟大人,您是通判,楚州的事务暂时由您主持。至于赵参军,他受了伤……应该还能协助您主事。”
他看了一眼赵明德。
赵明德站在一旁,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旁的士卒开始给他进行简单的包扎。
他脸色复杂,只是向李克拱了拱手。
“李都监,多谢解围。”
李克点了点头。
“赵参军,咱们都是赵国人。突兰人打过来了,咱们得一起扛。”
赵明德没再说话,转身去安排守军事宜。
李克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赵明德心里别扭,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跟着孟通判进了府衙,路钊跟在后面。
府衙里灯火昏暗,几个衙役正在收拾散落的文书。
李克对孟通判道:“孟大人,楚州虽然解围了,但突兰人不会善罢甘休。”
“您要尽快收拢流民,加固城防。”
孟通判苦笑道:“李都监,流民根本不来楚州,楚州如今是战地,流民都去了别的地方,而且楚州得粮食都不多,怎么收拢流民!”
“楚州的兵力不足,守军损失惨重。今天一战,至少损失了八百人。还剩不到三千人!也都人人带伤!”
“这样吧,孟大人,我建议,把后面如果有向楚州靠近的的流民编入民团,协助守城。”
“朝廷不允许擅自扩军,但突兰人如果打过来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丢土失城,罪责也不小……”
孟通判想了想:“李大人,您说得对。”
“但楚州的情况和慈县不一样,楚州是州府,朝廷盯得紧……”
李克点了点头道:“所以,我说是建议吗!您在楚州,更要谨慎行事。”
“我在慈县,也会盯着突兰人的动向。如果突兰狗再来,我会第一时间增援。”
“孟大人,我该走了。慈县那边,榻米勒那个王八蛋还在附近,我得回去守着。”
孟通判一听,就急道:“李大人,您不多留几天?给我们一点防守的建议!”
“不了。楚州解围了,我没必要待在这里。慈县才是我的防区,如果他们再来,我一定会再来的。”
他转身对路钊道:“传令下去,集合部队,回防慈县。”
路钊领命而去。
孟通判望着李克的背影,低声道:“李大人,李都监……您是个好人。可惜……这世道,好人难做。”
十一月十日,上午,突兰营地。
巴让惊魂失措的带着部队后撤了二十里地,才让传令兵传令,让部队停下来休整。
他坐在帐篷里,脸色铁青。
如今的粮草被烧了,自己的头盔也被打飞了,他这辈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此时一个突兰千夫长进来:“贵人,榻米勒贵人派了使者来求见。”
巴让道:“让他进来。”
使者进来,跪在地上。
“贵人,榻米勒贵人让小人来禀报~那个李克有妖法!”
“他……能召唤天雷!我们攻打慈县,李克一个人冲出来,召唤天雷,差点劈死榻米勒贵人!”
巴让脸色一变道:“召唤天雷?”
使者道:“是!小人亲眼所见!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劈榻米勒贵人!”
“榻米勒贵人的战马当场被劈死,他也被余波击伤!”
巴让沉默了一会儿:“榻米勒这个怂货,该不会又是攻击失利,再给自己找借口吧!打不过李克……就给李克找理由!”
他怒不可遏,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桌:“榻米勒打慈县不顺,我打楚州也功败垂成!都是因为这个李克!”
他吼道:“传令下去,派人去查!偷袭我的人,是不是李克?”
“我就不相信,他一边在慈县作战,一边又来支援楚州!还是有两个李克!”
千夫长拍了拍脑门道:“贵人,偷袭咱们的人,打的是赵国楚州都监的旗号,攻击我们中军大营就是他们的骑兵!”
“带头的人,手持一根铁棒,还有一把发火的武器,马术还可以。”
巴让目光一凝。
“铁棒?发火的武器?给本帅去查,如果查不出来,那么这个仗就没法打,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有多少?”
他咬牙切齿道:“李克,别让我查出来,是你干的!”
“你烧了我的军械库,又烧了我的粮草,还打飞了我的头盔!我巴让不杀你,誓不为人!”
他冷静下来道:“传令下去,先休整,筹集粮草。等粮草到位,再找李克算账!”
千夫长领命而去。
巴让坐在帐篷里,望着南方的方向,静静的出神。
十一月十日,下午,京城皇宫。
御书房里,皇帝赵瑞宝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他看完密报,脸色复杂。
他叫来贴身太监道:“暗探送来的消息,你都看了?”
太监道:“陛下,老奴看了。”
“李克在慈县招募民团,安抚流民,还打退了突兰人的进攻。这个家伙,目前来看,确实有本事。”
太监道:“陛下,李克有本事,但也有野心。”
“他在慈县招兵买马,收留流民,不可不防。”
皇帝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但突兰人打过来了,朕需要有人打仗。”
“李克能打仗,朕就用他。等他没用了,再收拾他。”
这时,太监通报道:“陛下,王崇文大人求见。”
皇帝道:“让他进来。”
王崇文进来,行礼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说。”
王崇文道:“陛下,突兰人已经围了楚州。以楚州的兵力,根本不是突兰人的对手。”
“臣建议,不如与突兰言和,为其他部队增援楚州获得时间。”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道:“言和?突兰人会答应吗?”
王崇文道:“陛下,突兰人攻打赵国,无非是为了利益。”
“只要咱们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就会退兵。”
皇帝道:“朕再想想。等到了朝会的时候,再说这件事。”
王崇文道:“陛下,楚州危在旦夕,不能等啊!”
皇帝道:“朕知道。你先退下吧。”
王崇文无奈,退了出去。
皇帝靠在椅背上,低声道:“李克,你最好能守住慈县和楚州。”
十一月十日,下午,堡子村。
堡子村的广场上,堆了好几座小山一样的玉米。
村民们围在广场上,脸上都是笑容。
这个乱世,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福气。
村长摸着玉米,激动道:“老天爷开眼啊!咱们堡子村,从来没打过这么多粮食!”
谢玉瑶站在一旁,她怀孕了,肚子微微隆起。
她看着广场上的玉米,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她叫来马粤:“马粤,把玉米分成几份。”
马粤道:“夫人,您说。”
谢玉瑶悠悠道:“福中寨必须送一部分,那里是我们的核心力量!“”
“慈县那么多流民,也需要一部分。”
“还有,给太子妃周家的,也要留最好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种子,一定要留够。你看不行就和村长商量一下,在我们村里建造几个仓库!”
马粤道:“夫人,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谢玉瑶点了点头道:“嗯。我家郎君在外面打仗,咱们帮不上忙,只能把后方守好。”
“粮食是根本,有了粮食,咱们才能活下去。”
她望着南方的方向,低声道:“郎君,你在外面打仗,家里有我。你放心。请神仙保佑我的郎君……”
广场上,村民们还在欢呼。
玉米堆成的小山,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谢玉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上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