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赛车场的喧闹后,江瑾带着阮曦去了城中心。
离开风铃赛车俱乐部后,江瑾没有带阮曦去人多嘈杂的商圈,而是驱车拐进一条闹中取静的老巷。
青石板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两旁梧桐枝叶交错,落下斑驳光影。
车子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门楣上只刻着两个素雅的字——知味。
“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不对外随便接客,都是熟人才有位置。”
江瑾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阮曦拉开车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分享私藏的温柔。
“主厨是南方人,手艺是家传的,想吃什么口味都能提前安排。”
店内装潢古朴雅致,没有过多浮夸装饰,只以原木桌椅、青瓷花瓶与淡淡熏香衬得氛围安静舒心。
靠窗的位置早已预留好,落座后,江瑾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
蟹粉豆腐,松鼠鳜鱼以及清炒时蔬,又特意加了一道阮曦可能会喜欢的桂花糖藕与杏仁酪。
“不用特意迁就我,你平时爱吃什么就点什么。”阮曦托着腮,好奇地打量四周。
“我吃什么都可以,”江瑾望着她笑,“只要你吃得开心就行。”
菜品一道道上桌,摆盘精致却不张扬,入口皆是恰到好处的鲜香。
阮曦尝了一口桂花糖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甜而不腻,软糯入味,她忍不住小声赞叹:
“也太好吃了吧,比外面甜品店做得还要合胃口。”
江瑾就静静看着她吃,偶尔给她递递纸巾,自己没动几筷子,却比自己享用还要满足。
一顿饭吃得悠闲自在,窗外的阳光渐渐斜落,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阮曦摸出手机看了看,兴致勃勃地提议:
“江瑾,我们接下来去别的地方玩吧!我知道附近有个高空观景露台,视野超好,还有文创馆、网红甜品店,我想去拍照!”
江瑾当即点头:“好,都听你的,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第一站便是市中心的高空观景露台。
落地玻璃墙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白云在头顶缓缓流动,远处高楼错落,风从开阔的平台吹过来,扬起阮曦的发丝。
她立刻兴奋地跑到栏杆边,回头对着江瑾晃了晃手机:
“快帮我拍几张!要把天空和楼都拍进去!构图,记得构图!”
江瑾耐心十足地举着手机,跟着她的指令调整角度、变换姿势,时而远景、时而近景,拍得比专业摄影师还要认真。
江瑾看着镜头里的她,不自觉地多按好几下快门,仿佛怎么拍都不够。
从观景露台下来,阮曦又拉着江瑾钻进一家文艺清新的文创馆,随之又拉着他接连打卡了几家装修精致的甜品店。
奶油蛋糕、马卡龙、鲜果茶、雪花冰,阮曦每样都想尝,又怕吃不完浪费。
“没关系,你尝一口,剩下的我来解决。”江瑾笑道。
俩人离开甜品店后又去了猫咖。
江瑾就这样慢悠悠陪着她拍照闲逛,从午后暖阳微斜,一直玩到天边流云被暮色染透。
转眼将近下午五点,晚风带上了暮夏的微凉。
阮曦看着天色渐沉,才决定返程。
玫粉的玛莎拉蒂被阮曦留在了俱乐部,阮曦打算把它当做那儿的常驻嘉宾。
江瑾提出把她送至庄园门口。
暮色四合,庄园内外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整片青石空地,将周遭树影衬得静谧幽深。
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雕花铁门前,门廊的暖光勾勒出阮曦清瘦的侧脸。
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江瑾,笑容软乎乎的:“今天谢谢你,我玩得特别开心。”
“你开心就好。”江瑾轻柔道,“曦曦。”
“嗯,怎么了?”阮曦刚下车又听到江瑾叫她,于是回头问道。
江瑾忽然敛去了整日的温柔笑意,神色添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微微俯身,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向阮曦,嗓音低沉而郑重:
“曦曦,这几天你尽量少出门。若是实在想出去散心,不用自己折腾,随时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来接你。”
骤然严肃的语气让阮曦心头微紧,她疑惑地蹙起眉:“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瑾轻轻摇头,眼底萦绕着化不开的不安。
他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今天那通电话——
几天前,一个与早已销声匿迹的慕儒林高度重合的男人来了京城,身边还跟着一名二十余岁的陌生青年。
时隔多年,慕儒林早已成了京城几大家族心底的隐刺,生死行踪皆是谜团。
如今疑似故人重现,身份尚且无法百分百敲定,对方的目的、来意更是全然未知。
他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让阮曦涉入半分风险。
“暂时还不确定,只是稳妥起见。”江瑾轻声安抚。
阮曦虽满心疑惑,却格外信任他的判断,乖巧点头应下:
“好吧,我记住了,那我就待在庄园里。反正庄园很大,吃喝玩乐都齐全,也不会闷。”
她解开安全带,回头看向他,眉眼弯弯:“那我进去啦,你路上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嗯。”江瑾温柔颔首,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身影。
阮曦转身下车,对着门卫示意过后,吩咐等候在侧的管家李叔:
“李叔,麻烦把车开进车库就好,我自己走回兰苑。”
李叔应声照做,看着阮曦徒步走向兰苑的背影,欲言又止。
江瑾坐在车内,没有即刻离去。
他倚着车窗,静静凝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到阮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蜿蜒的花木小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驱车离开。
晚风习习,吹得路边枝叶簌簌作响。
阮曦慢悠悠地往兰苑走,走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哀嚎起来。
“以前也没觉得这段路这么远啊……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装的,坐车直接过去了。”
别问她为什么非要走过去,她是怕江瑾误以为自己累得不行了。
让他觉得自己娇气,下次便不肯陪着自己慢悠悠逛一整天了。
“你到底在装什么啊~阮曦。”阮曦走走停停一路哀嚎。
回头她一定要跟老爸说说,庄园里添几辆单车和小型三轮车。
平日里佣人运货打扫方便,家里人散步锻炼也能代步,省得次次都要人接,麻烦死了。
唉,妥妥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等她终于拖着酸胀的双腿踏进兰苑主楼客厅时,双腿早已酸软得像灌了铅,几乎快要抬不起来。
兰苑主楼,宽敞通透的客厅里,光线柔和铺洒在实木家具与柔软的沙发上。
落地窗外是沉沉暮色,室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凝滞压抑的氛围。
阮曦毫无察觉,一进门就彻底卸下所有力气,拖着调子慵懒哀嚎:
“连姨!救命!我需要吃饭充电!我不中用了,脚要废了!我要泡澡泡脚!”
她弯腰揉着脚踝,全然没注意到客厅里端坐的四个人。
连姨端着一碟精致的苏式点心从侧旁餐边柜走来。
看着毫无危机感的小姑娘,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安抚:
“哎呦我的傻小姐,这是疯玩了一整天吧?马上就开晚饭了,先吃两块桂花糕垫垫肚子。”
说着,连姨悄悄抬眼,朝着客厅主位的方向递了个隐晦的眼神,凑近阮曦耳畔小声提醒:
“先生和夫人都在,夫人今天找了你一整天,这会儿正憋着气呢,你小心点。”
“什么?!”
阮曦浑身一僵,瞬间直起身,猛地转头望去。
这才看清客厅里的景象。
宽敞的U型沙发规整摆放,正中主位端坐着阮修山与白颜。
阮修山一身深色家常正装,眉眼沉敛,神色严肃,周身气场沉稳压抑。
白颜穿着素雅真丝家居长裙,面色清冷,唇线紧抿,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焦躁与怒意。
左侧沙发上,阮砚慵懒斜靠着靠背,身形挺拔清瘦。
她垂着眸,滑动着手机屏幕,对面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右侧沙发位置,阮齐单手撑着额角,一脸爱莫能助的无奈,轻轻对着阮曦摇了摇头,摆明了自己无力回天。
而客厅中央的茶几旁,阮盛阳笔直站定,垂着脑袋、双肩耷拉,老老实实罚站,大气不敢出。
空气瞬间安静得诡异。
连姨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对着阮曦比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脚底抹油般快步溜进厨房。
阮曦僵在原地好几秒,心脏咚咚直跳。
“哦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