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每天夜里都去灵峰寺与金国密史见面。密使带来的信上写着,金国皇帝完颜亶对宋朝的“诚意”还不满意,岳飞还活着,江淮以北的土地还没交割,和议就不能签。
秦桧回到府里,坐在书房中,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把万俟卨叫来,说了一句“不能再等了”。
这一日朝堂上炸了锅。万俟卨头一个跳出来,弹劾岳飞“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颍昌大捷之后擅自撤兵,致使战局功亏一篑”。这话说得颠倒黑白,十二道金牌是赵构下的,岳飞撤兵是奉旨,到了万俟卨嘴里变成了岳飞自己撤的。
殿上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吭声。
赵构坐在龙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万俟卨念完了折子,说了一句“朕知道了”,退朝了。
秦桧不急,他知道赵构在犹豫。岳飞撤兵的金牌是赵构下的,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
所以万俟卨的第二道折子换了一个角度,说岳飞克扣军饷、私吞缴获、纵兵抢掠百姓。这些都是没有的事,但万俟卨写得有鼻子有眼,连克扣了多少军饷、私吞了哪批缴获、抢了哪个村子的百姓,全编出来了。
赵构看了第二道折子,还是没表态。
秦桧换了一个人,让罗汝楫上了第三道折子。这回不是弹劾岳飞,是弹劾岳云。说岳云在颍昌大战中擅离职守,致使金兵突破防线,造成重大伤亡。
颍昌大战岳云打的是头阵,杀敌最多,功劳最大,到了罗汝楫嘴里反倒成了罪人。三道折子递上去,赵构终于点了头。他下旨把岳飞从软禁的地方转移到大理寺监狱,由万俟卨主审。
岳飞从那条小巷子里出来的时候,门口围了不少百姓。他们不知道岳飞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他,有人跪在路边磕头。岳飞伸手把人扶了起来,低声宽慰了几句,昂着头,跟着禁军走了,没有再回头。
岳云在临安城外的小村子里练武,陆文龙跑回来报信,双枪都没来得及缠布条。他说岳元帅被关进大理寺了,万俟卨主审。
岳云手里的锤停下来,他知道,秦桧动手了。
他把村里的人召集到一起。杨再兴在城里盯着秦桧府邸没回来,陆文龙、曹宁、周百夫长都在。岳云说,岳飞被下狱了,秦桧接下来肯定会严刑拷打,逼他承认谋反。咱们不能等,得提前动手。
曹宁说劫狱,岳云摇头。大理寺的监狱比秦桧的府邸难进十倍,围墙高,守卫多,里面还有机关暗门。硬闯是送死,得等他们把岳飞从监狱里提出来的时候动手。
“什么时候提出来?”
“万俟卨审完了,定了罪,就要行刑。行刑的地方不在监狱里,在风波亭。”
万俟卨审岳飞的头一天,用了鞭刑。他把岳飞绑在柱子上,让人用蘸了水的皮鞭抽。皮鞭抽在肉上,声音又脆又响,每抽一下,岳飞的肩膀就抖一下。万俟卨问他认不认罪,岳飞不认。万俟卨又问他岳云在颍昌大战中是不是临阵脱逃,岳飞还是不认。
万俟卨换了烙铁。烙铁烧红了,往岳飞胸口上按,嗤的一声,焦糊的味道在刑房里弥漫开来。岳飞的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滚。万俟卨问他认不认,岳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精忠报国。”
万俟卨不敢再审了。他怕把岳飞打死,没法向秦桧交代。他换了更阴的法子,不给岳飞喝水吃饭,日夜不让睡觉。人一困倦,意志就容易松。
岳飞连着三天三夜没合眼,嘴唇干裂出血,眼里全是血丝,可无论万俟卨问什么,他回答的始终是那四个字。
万俟卨把审问的结果报给秦桧,秦桧说了一句“既然他不认,就别让他认了,定案吧”。他绕过了司法程序,没有口供,没有物证,只凭自己一句话,就要定岳飞的死罪。
老将韩世忠在家养病,听说了岳飞入狱的事,在床上躺了半天,忽然坐起来,让下人备轿。家人都劝他不要去,说秦桧现在一手遮天,去了也白去。韩世忠没听,穿上朝服,上了轿,直奔秦桧的相府。
秦桧正在书房里和万俟卨商议怎么处置岳家军的旧部,下人进来通报说韩世忠来了。秦桧皱了皱眉,他不想见韩世忠,但不让进又不好,韩世忠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你不让他进他能站在门口骂一天。
秦桧让万俟卨从后门走了,自己整了整衣冠,到前厅去迎韩世忠。
韩世忠已经站在前厅里了,拄着拐杖,脸色很差。他看见秦桧出来,劈头就骂了一句“秦桧,你还我岳兄弟的命来”。
秦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岳飞的事,秦桧理亏。但他不能认,认了就完了。他陪着笑脸,说韩将军息怒,岳飞的事朝廷正在审理,还没有定案。
韩世忠一把推开扶他的下人,拄着拐杖走到秦桧面前,眼睛瞪得铜铃大,须发皆张。
“你说岳飞谋反,到底有什么证据?”
秦桧被韩世忠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的汗珠渗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供状是假的,口供是没有的,连一封像样的密信都拿不出来。岳飞在颍昌大捷之后主动撤兵,这是奉了赵构的旨意,怎么能算谋反?
韩世忠又往前逼了一步,拐杖戳在地上,咚的一声。“证据呢?你倒是拿出来啊!”
秦桧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一句话。“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韩世忠愣住了。他在官场混了几十年,听过无数冠冕堂皇的理由,从没听过这么无耻的话。什么叫“莫须有”?也许有?恐怕有?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定罪?你说岳云给张宪写了信,信在哪里?你说张宪谋反,张宪在哪里?什么都没有,就凭一句“莫须有”,就要杀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元帅?
韩世忠往地上啐了一口,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声音里全是愤怒和失望。“‘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秦桧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在哆嗦,说不出话来。韩世忠没再看他,转身就走。靴子踩在地砖上,嗒嗒嗒,一步一步走远了。
秦桧站在前厅里,空荡荡的厅堂只剩下他一个人,屏风后面万俟卨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秦桧一眼,又缩回去了。
秦桧扶着椅子坐下来,手还在抖。他怕韩世忠,不是因为韩世忠能打,是因为韩世忠说的那句话,“莫须有”三个字,何以服天下?这句话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但秦桧很快就不怕了。他手里有权,有兵,有赵构撑腰。韩世忠一个被夺了兵权的老将,翻不了天。
他定了定神,把万俟卨从屏风后面叫出来。
“不能再拖了。金国那边催得紧,皇帝也点头了。八月十五,风波亭。”
苏瑾那边送来了消息,说秦桧已经选定了日子,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在风波亭秘密处决岳飞。选这一天,是因为中秋夜临安城里家家户户都在赏月,没人注意城外的小亭子。岳云把消息看完,在油灯上烧了。
“八月十五。还有三天。”
陆文龙把双枪磨得锃亮,磨了一遍又一遍,枪尖上能照见人影。曹宁把錾金虎头枪擦了三遍,用油布包好,又拆开,再包。他爹留下的黑渍被他擦得发亮,像一块黑色的玉。杨再兴从城里回来了,滚金枪横在马鞍上,枪尖上多了两道新磨出来的痕迹。
岳云把三个人叫到一起,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风波亭周围的布局。风波亭在临安城北五里,建在一片水塘边上,只有一条路通往亭子。周围是竹林,能藏人。
秦桧派去的护卫总共一百二十人,分三拨。押送车队的有六十人,守在亭子周围的有四十人,还有二十人是机动,散布在竹林外围。
“为了不打草惊蛇,提防他们的增援,我们需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岳云用树枝点着地上的图,“囚车从城里出来,走这条官道到风波亭,大概半个时辰。咱们埋伏在竹林最密的地方,等囚车过去,我先出手,砸翻最后面的护卫,截断他们的退路。陆文龙,你从左边杀出来,曹宁从右边杀出来,把押送队伍从中间切开,让前后不能呼应。杨叔父,您在竹林深处等着,等他们把囚车丢下了,您直接去救父帅,上马就走,不要回头。”
杨再兴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断后,万一围上来的人太多呢”。岳云把树枝折成两截,扔在地上,眼神一凛,“来多少杀多少,您只管带父帅走。”
杨再兴点点头,他知道岳云有这个能力。
八月十五,月亮又圆又亮,挂在临安城的上空,照得城里的瓦片发白。
百姓们在街上赏月,小孩提着灯笼跑来跑去,大人们坐在院子里喝茶吃月饼。
没有人知道风波亭今晚要死人。
岳云带着人早早就埋伏在了风波亭周围的竹林里。竹林很密,竹杆比胳膊还粗,靠在一起,人藏进去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岳云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风吹过竹梢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他的心跳加快,第一次劫法场,他也紧张。
曹宁趴在左边,錾金虎头枪横在身边,枪杆上包着的油布已经拆了,月光照在枪尖上,泛着冷光。杨再兴趴在右边,滚金枪用布条缠了枪尖,等见到岳飞的时候再拆。陆文龙在他后面,双枪插在土里,枪杆靠在肩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马蹄声从临安城的方向传来。车轮声,马蹄声,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岳云透过竹叶的缝隙往外看,押送的车队到了。
前面是两个举着火把的骑兵开道,中间是一辆囚车,岳飞坐在里面,低着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一片。
囚车后面跟着六十个护卫,骑着马,佩着刀,黑衣黑甲。
车队从岳云面前过去了。岳云没有动,他在等。等到囚车走过去,等到押后的几个护卫从他眼前经过,他才从地上弹起来。
双锤出手。
第一锤砸在最后一个护卫的后脑勺上,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从马上栽了下去。第二锤砸在另一个护卫的腰上,那人从马背上飞出去,撞断了一根竹子。护卫们听见动静回头,岳云已经冲进了队伍中间。
“有刺客!”
“是岳云!岳云劫囚!”
陆文龙从左边竹林里冲出来,双枪在黑夜里像两条银蛇,一左一右刺向押送队伍的中段。他的枪快,快到护卫们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捅穿了喉咙。曹宁从右边冲出来,錾金虎头枪直接捅穿了带队将领的胸口,枪尖从后背穿出来,血喷了一地。
押送队伍被切成了两截。前面的护卫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跑。后面的护卫被岳云三人堵住了路,进退不得。竹林里杀声震天,刀枪碰撞声、惨叫声、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杨再兴从竹林深处冲出来,一枪刺进囚车的木栅栏,枪尖一挑,木栅栏哗啦一声碎了。
岳飞抬起头,看见杨再兴的脸,愣了一下。
“再兴?”
“岳大哥,走!”
杨再兴把岳飞从囚车里拉出来,扶上马。踏雪乌骓认得岳飞,嘶鸣了一声,前腿高高扬起。岳飞趴在马背上,浑身是伤,没力气握缰绳,杨再兴用绳子把他捆在自己身上。
护卫们从前队冲回来救囚车,被陆文龙和曹宁截住了。岳云一个人断后,双锤左右开弓,护卫们冲上来一个砸翻一个。
有人想绕路去追杨再兴,岳云一锤砸在那人的马头上,马倒了,人摔下来,被后面的护卫踩断了腿。
杨再兴骑着踏雪乌骓冲出了竹林,往北边跑了。岳云看见父亲走了,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撤!”
陆文龙和曹宁跟着他往竹林深处跑。护卫们追了一阵,不敢追了。竹林太密,天黑看不见路,追进去怕中了埋伏。
他们站在竹林外面,眼睁睁看着岳云消失在黑暗里。
岳云带着人跑出竹林,翻过一道土坡,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杨再兴正蹲在河沟里,用刀割绑在身上的绳子。岳飞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胸口在微弱地起伏。
“父帅!”岳云冲过去,跪在岳飞面前。
岳飞睁开眼,看清了岳云的脸,嘴角动了一下。岳云检查了父亲的伤,胸口上烙铁的印记,黑紫色的痂,又硬又厚。鞭子抽出来的疤一道道交错着,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岳云的手在发抖,把外衣脱下来裹在父亲身上。
岳飞的声音很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来了?”
“来接您回家。”
岳飞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一滴眼泪从岳飞的眼角滑下来,滴在岳云的手背上。
岳云没见过父亲哭,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杨再兴已经把绳子割断了,把刀插回腰间,站起来,滚金枪提在手里。
“岳大哥,走。再不走天亮了就出不去了。”
陆文龙和曹宁也过来了。曹宁看了一眼岳飞身上的伤,攥紧了枪杆,关节捏得发白。岳云把父亲背起来,往河沟的另一头走。陆文龙在前面开路,曹宁在后面断后,杨再兴牵着马跟在旁边。五个人在月光下慢慢地走着。
岳飞趴在岳云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
天快亮了。岳云带着岳飞到了城外那个小村子。陆文龙在门口守着,曹宁在村口巡哨,杨再兴把马拴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岳云把父亲放在床上,脱了他身上破烂的囚衣,露出胸口和背上的伤。烙铁烫出来的痂是黑色的,鞭子抽出来的疤一道一道的,有几处还在往外渗血。岳云打了温水,用布沾湿了,轻轻擦那些伤口。
岳飞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发出声音,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破了。
岳云颤抖着擦完了,上了药,缠了绷带。
苏瑾在下午赶到了村子。她带了一车药,还有一车粮食。还从临安城里请了一个治外伤的大夫,姓李,据说是御医的徒弟。
李大夫看见岳飞身上的伤,皱紧了眉头。那些烙铁烫出来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了,用刀把腐肉剜掉,剜出来的肉带着一股腐臭味。岳飞咬着木棍,一声没吭。木棍都被咬碎了好几根,嘴角全是碎木渣子。
李大夫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把岳飞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清理了一遍。上好了药,绑好了绷带,他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
“岳元帅的伤很重,但不会有生命危险。养一个月能下床,养三月能骑马。”
岳云每天守在父亲床前。
岳飞清醒的时候,父子俩也不怎么说话。岳飞大多数时候闭着眼睛,疼得厉害了就咬着嘴唇忍着。
有一天半夜,岳云听见父亲在梦里喊了一声“还我河山”,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听得很清楚。岳云把被子给他掖好,在床边坐了一夜。
秦桧丢了岳飞,在临安城里发了疯。他派人在城里城外搜查,翻遍了每一条巷子每一座寺庙。苏瑾的绸缎庄被查了一次,钱先生被叫去问话。钱先生说自己就是个老老实实做生意的账房,什么都不知道。秦桧的人没搜出什么,放了。
秦桧找不到岳飞,对外宣布岳飞在狱中畏罪自尽,已经伏法。
他让人从大理寺的停尸房里找了一具跟岳飞身材差不多的尸体,换上囚衣,把脸打烂,装进棺材里,匆匆下葬。棺材钉死了,不让任何人开棺验尸。
又让万俟卨连夜伪造了一份岳飞的供状,上面写着岳飞承认自己谋反,愿意以死谢罪。
消息传出去,临安城里炸了锅。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说岳飞是真的谋反,畏罪自尽,活该。不信的说岳飞要是想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被抓进监狱再自杀。
但不管信不信,岳飞的“死讯”在临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说什么岳飞是被秦桧害死的。
秦桧听说以后,派人把那个说书先生抓起来打了二十板子,不许他在临安城里说书。
岳云在临安城外的小村子里躲了半个月。秦桧找不到岳飞,开始疯狂报复。韩世忠被夺了兵权,杨再兴被通缉,陆文龙和曹宁的名字也上了秦桧的黑名单。
风声越来越紧,苏瑾告诉他们不能在这里待了,得换个地方。
岳云带着父亲转移到了太行山。
铁摩勒在太行山上等他们。接他们上山的那天,铁心兰站在寨门口,穿着一件青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条旧绷带,大概是准备给岳飞换药用的。岳云从马车里把父亲背出来,铁心兰看着岳飞身上的伤,眼睛一下就湿了,但她什么都没问,转身去铺床了。
铁摩勒腾出了山寨里最好的一间屋子给岳飞住,让人每天熬药、炖汤、换绷带。
太行山上的日子安静,没有金牌,没有秦桧,没有万俟卨。岳飞每天躺在炕上看窗外的山。山上的树叶红了,落光了,又冒出了新芽。他看着那些树叶一片一片地变黄,一片一片地落下去,然后在光秃秃的枝头等了一个冬天。
岳云没有留在太行山。他知道,秦桧还坐在临安的相府里,赵构还坐在皇宫的龙椅上。父亲虽然被救出来了,但那些害他的人还在。他要找到一个办法,把秦桧连根拔起,让赵构再也不能害他父亲。
下山之前,他去看了铁心兰。铁心兰在磨刀,磨石上的水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你要走了?”
“嗯。去临安。”
铁心兰站起来,把刀插回刀鞘,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他,里面是干粮和药,还有一封信。信是铁摩勒写的,让太行山在临安的弟兄们帮岳云打下手。
岳云接过布包,看了铁心兰一眼。
“等我回来。”
铁心兰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
岳云背着布包下了山。陆文龙和曹宁在山脚下等他,三个人三匹马,消失在山间的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