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林看着阿明坐在船上揉肚子，笑着调侃道：“吃这么多，你是下午不想撒网，准备让我一个人弄吧？”
“没办法，嫂子这饭菜弄的太香了。”
“那你歇着，我先把碗筷洗了。”
李振林快速收拾完碗筷，过来和阿明坐在一块吞云吐雾。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李振林和阿明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吃了一顿美味的饭菜，再坐下抽上一只烟，这感觉，就一个字：美！
两人只是坐着休息，没有睡觉。
现在还没入夏，气温还不是太高，躺在甲板上睡觉容易着凉。
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就相互打气，站起来继续撒网。
“砰！”
阿明将渔网拉上来摔在甲板上，网里的鱼还在里面挣扎。
他直起腰，用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虽然刚进三月，但是下午一点的太阳还是挺毒，晒得两人不停的出汗。
“这网还不错，好几条海鲈鱼。”李振林走上前，蹲下身子，开始分拣。
阿明点点头，只要有鱼就行，整理好渔网，又撒了下去。
李振林快速分拣完鱼获，值钱的可以放活鱼舱，不值钱的就装筐或者桶里，下午回去就卖，不怕放坏。
“来，抽根烟提提神，等会......”李振林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他直起身，手搭在眼睛上方挡住刺眼的阳光，死死盯着前方海面。
阿明也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刚开始他什么也没看见，但仅仅过了几秒。
远处的那片海炸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炸了。
平静的深蓝色水面突然迸发出千万点碎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那片银色迅速扩散，范围也越来越大，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无数小鱼同时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细密的弧线，又暴雨般砸回海里，那声音即使隔了这么远也隐约可闻。
“沙丁鱼群！”阿明倒抽一口凉气。
沙丁鱼，这是种体长很少超过二十厘米的银色小鱼。
每年三月开始从深海向近海大规模洄游。
它们会自发聚集形成沙丁鱼风暴，每一条都能在百分之一秒内响应相邻同伴的动作，使整个群体能够像单一生物般协调。
此刻这种疯狂的跃出水面行为，是它们受到致命威胁时的典型反应。
肯定是有猎手在水下追击。
“不止沙丁鱼。”李振林的声音因激动而不由自主带上了颤音。
他手指指向那片银色狂潮的后方，“下面应该是有什么大鱼在捕食沙丁鱼。”
阿明眯起眼，朝后面看去。
在跳跃的银色鱼群后方约五十米，一道道深色阴影正在快速穿梭。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海面拖出长长的白色湍流。
其中一道影子突然加速，整个身体“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将近一米长的鱼，身体是流线型。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重重扎回海中，溅起一人高的白色浪花。
“海狼鱼！”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海狼鱼，学名梭子鱼，海水回暖的时候，结束半休眠状态的海狼鱼急需补充能量，因此经常会聚集成群捕食。
此刻，这群海狼鱼显然正在进食沙丁鱼，一部分在沙丁鱼群后方驱赶，一部分从两翼包抄，还有几条潜入深处封堵下潜路线。
“你去取另一个网，我开船追上去，快点！”李振林说话间已经冲过去开船。
李振林发动渔船，发动机全力轰鸣，渔船在海面划出一道急促的白痕。
船头劈开波浪，溅起的海水打在两人的脸上。
阿明站在船头，手中的渔网已经准备好，随时都能撒出去。
鱼群和渔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
沙丁鱼群被赶着从朝着渔船这边游来，渔船是从侧面接近鱼群。
很快两人已经能清晰看到海面下的恐怖景象。
银色的沙丁鱼群不断变化形状，一会紧缩成密集的球，一会又分开拉伸成长带，在海狼鱼的驱赶下仓皇逃窜。
“它们要把沙丁鱼赶到海岛边！”李振林大吼，声音快速被海风带走，“那边水不是太深，沙丁鱼跑得慢，咱们能多捞几网。”
阿明没有回话。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片鱼群上。
鱼群离船还有三十多米的时候，最前面的沙丁鱼几乎要撞上船头。
“撒网！”
李振林关闭发动机的同时大声喊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明手中的网旋转着被抛了出去，渔网在空中完全展开，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边缘的铅坠在重力作用下如雨点般下沉，将网带着罩向海面。
李振林等船速降到最低，这才过去拿起渔网，朝着另一个方向也撒了下去。
“不要等，网沉下去就拉，要不然拉不上来。”
“我知道。”
阿明说着已经开始往上拉网。
船上没有起网机，他们的手抛网也不适用，只能用力往上拉。
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知道网里的鱼肯定不少。
“哥，好重，鱼太多了。”
阿明刚把网拉出水面不到一半，就已经拉不动了，但他不敢放松，只能就这么拉着叫李振林。
“你先拉着，我马上就来。”
李振林的网撒的晚，但是收的早，所以重量还行，自己还能拉的上来。
好不容易把自己这边的网拉上来，也顾不上倒出来，就过去帮阿明拉网。
“加油，用力！”
李振林把手搭上去，朝阿明喊了一声。
“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太他妈重了。”
“吃奶还是等回去了晚上再用。”
李振林苦中作乐，调笑了一句。
两个人同时使劲，网终于被慢慢拉了上来。
一眼看去，就能发现网里面那密密麻麻的沙丁鱼，还有两条体型很长的海狼鱼。
“等会先别倒出来，找根棍子，先给海狼鱼来两下，防止被咬。”
“对，那满嘴牙看着就危险。”
渔网终于在两人的合力下拉上了船。
“我去取棍子。”
阿明说了一声就去了船舱。
李振林看着这超级爆网的鱼获，心里非常满意。
虽然累了点，但是这收获累点也值了。
阿明取来棍子，朝着网里的海狼鱼头上咣咣来了两下，看着不再动弹，这才停下。
“去看看我那网里有没有，有的话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