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还笼罩在乌坦城的上空。
萧家前院的青石板被水冲刷过好几遍。但空气里还是残留着一点极淡的血腥味。
昨晚的瓮中捉鳖很成功。
穆蛇带来的七十多个佣兵。连同加列家的十几个死士。被萧战带人一锅端了。
穆蛇本人被药尘用骨灵冷火直接烧成了灰。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加列家这次算是把底裤都赔穿了。不仅没烧掉萧家的炼药室。还折损了大量精锐。
葛小伦坐在议事大厅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大口大口的嚼着。
昨晚他一个人扛着大剑。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虽然不败神体无视了那些佣兵的攻击。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萧炎从后院走过来。脸色有些难看。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瓶。
“葛大哥。出事了。”
萧炎走到葛小伦身边。把手里的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今天早上。薰儿在门外发现的。有人昨晚趁乱摸到了她的院子。放下了这个东西。”
葛小伦停下咀嚼的动作。接过那个瓷瓶。
瓶子很精致。上面还雕刻着一些简单的花纹。
“这什么玩意儿?”葛小伦颠了颠瓶子。感觉里面装的是粉末状的东西。
“薰儿说。这瓶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味很诡异。闻一口就会觉得斗气迟滞。她怀疑是毒药。”
萧炎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他昨晚在前院拼命。后院竟然差点让人钻了空子。而且目标还是薰儿。这让他心里的怒火直往上窜。
葛小伦没有说话。他拔开瓷瓶的木塞。
【微观物质解析模块启动。】
暗金色的数据流再次覆盖了他的视网膜。
视线穿透了瓷瓶。里面的粉末在葛小伦的眼里被放大了一万倍。变成了无数个正在做不规则运动的分子结构。
“成分分析中......”
“检测到曼陀罗花粉。紫藤草汁液提取物。一种未知魔兽的神经毒素。”
葛小伦皱起眉。
他把木塞重新塞回去。把瓶子扔给萧炎。
“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毒药。”
葛小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这是一种慢性神经毒素。而且里面掺了催情的成分。”
葛小伦看着萧炎那张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继续说。
“这种药不会立刻要人的命。但只要长期接触。人的神经系统就会被慢慢破坏。斗气彻底废掉。最后变成一个只能任人摆布的傀儡。”
萧炎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谁干的?!”萧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加列家那个炼药师。柳席。”
葛小伦给出答案。这种下作的药方。结合之前柳席在街上看到萧薰儿时那色眯眯的眼神。凶手是谁根本不需要猜。
萧炎拔出背后的重尺。转身就要往外冲。
“老子去宰了那个王八蛋!”
“站住。”
葛小伦伸手按住萧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萧炎根本无法动弹。
“你去哪找他?去加列家府邸硬闯?”
葛小伦把萧炎拉回来。语气很冷。
“加列毕昨晚吃了个大亏。现在加列家府邸肯定是铁桶一块。你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萧炎双眼通红。
“算了?”
葛小伦冷笑了一声。
“我葛小伦的字典里。就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他指了指萧炎手里的那个瓷瓶。
“既然他敢用这种带私人印记的毒药。就等于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了我们。”
葛小伦闭上眼睛。引擎开始疯狂运转。
“这药粉里。掺杂着一种很特殊的火属性元素残留。那是炼药时使用的火焰留下的痕迹。”
“只要找到这股火属性元素的源头。就能找到他炼药的火室。”
葛小伦睁开眼睛。瞳孔里的暗金色光芒亮得刺眼。
“老头。出来干活了。”
药尘从戒指里飘出来。脸色也不好看。
身为炼药师。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柳席这种用下三滥手段的败类。
“小子。你需要老夫做什么?”药尘问。
“把你那强大的灵魂力借我用一下。当做雷达的信号放大器。”
葛小伦指着瓷瓶。
“我要通过这药粉里的元素残留。反向追踪柳席的火室位置。”
药尘没有废话。双手结印。庞大的灵魂力瞬间涌出。覆盖在葛小伦的身上。
葛小伦的视网膜上。原本模糊的元素追踪路径。在药尘灵魂力的加持下。变得清晰无比。
一条只有他能看到的红色轨迹。从瓷瓶上延伸出去。穿过萧家的大门。一直向乌坦城的西北方向延伸。
“找到了。”
葛小伦盯着那条红色的轨迹。咧嘴一笑。
“这孙子挺谨慎。没把火室设在加列家府邸。而是藏在了城外的一处废弃庄园里。”
葛小伦拍了拍萧炎的肩膀。
“走。带上家伙。咱们去给他送终。”
乌坦城外。三十里。
一处早已荒废的庄园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中。
庄园的围墙已经倒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在庄园最深处的一间地窖里。
火盆里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把昏暗的地窖照得通红。
柳席光着膀子。满头大汗的站在一尊黑色的药鼎前。双手不断的变化着印结。控制着鼎内的火焰。
加列毕站在旁边。脸色阴沉。
昨晚的失败让他大发雷霆。但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柳席身上。
“柳先生。那药。萧薰儿真的会中招吗?”加列毕有些不放心的问。
柳席冷笑一声。手里往鼎里扔了一株药草。
“加列族长放心。那药无色无味。只要她接触到瓶子。毒素就会顺着毛孔渗入体内。”
柳席的眼神里闪过淫邪。
“不出三天。她就会变成一个离不开男人的荡妇。到时候。萧家那老东西就算再硬气。为了名声。也得乖乖把坊市交出来。”
加列毕听完。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露出狠毒的笑容。
“好!只要这事成了。加列家绝对不会亏待柳先生!”
两人正说着。
地窖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整扇铁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道直接踹飞。重重的砸在地窖的墙壁上。震下大片的灰尘。
加列毕和柳席脸色大变。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灰尘散去。
葛小伦提着黑色大剑。大步走进地窖。
黑色的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脏上。
萧炎提着一把重尺。跟在葛小伦身后。眼神死死盯着柳席。像看一个死人。
“你......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加列毕惊恐的后退了两步。手摸向腰间的佩刀。
这处庄园极隐秘。连加列家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两个煞星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葛小伦没有回答加列毕的问题。
他走到地窖中央。看了一眼那尊还在燃烧的黑色药鼎。
“用紫藤草和曼陀罗花炼毒。火候还差了点。难怪药粉里会留下那么明显的元素残留。”
葛小伦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柳席。
“下辈子炼药。记得把尾巴收拾干净。”
柳席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能感觉到葛小伦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是真真切切要弄死他的杀气。
“加列族长!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柳席尖叫着。躲到加列毕的身后。
加列毕拔出佩刀。大斗师的斗气轰然爆发。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斗气纱衣。
“想杀我加列家的炼药师。先过我这关!”
加列毕怒吼一声。挥刀砍向葛小伦。
刀锋带着狂暴的劲风。直劈葛小伦的面门。
葛小伦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他举起手里的黑色大剑。
“老家伙。你是不是对力量有什么误解?”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加列毕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佩刀。在砍中黑色大剑的时候。直接崩断成两截。
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导过去。震得加列毕虎口撕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墙上。
大斗师级别的加列毕。在葛小伦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
柳席看着生死不知的加列毕。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别杀我!我是一品炼药师!我的老师是二品炼药师!你们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柳席疯狂的磕头。试图搬出自己的后台来保命。
葛小伦走到柳席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二品炼药师?很强吗?”
葛小伦抬起脚。踩在柳席的肩膀上。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更讨厌别人动我兄弟的家人。”
“咔嚓。”
葛小伦脚下发力。直接踩断了柳席的肩胛骨。
柳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萧炎提着重尺走过来。
“葛大哥。让我来。”
萧炎举起重尺。对准了柳席的脑袋。
就在重尺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地窖的角落里。那尊黑色的药鼎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鼎内的火焰窜高。原本黑色的药鼎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绿色光芒。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刺鼻气味。充斥了整个地窖。
葛小伦脸色一变。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混合毒气爆发!毒性等级上升!建议立刻撤离!】
“这孙子在鼎里留了后手!退!”
葛小伦一把抓住萧炎的肩膀。向后倒退。
那尊黑色的药鼎在绿光中剧烈膨胀。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药鼎轰然炸裂。
漫天的绿色毒雾夹杂着滚烫的金属碎片。像暴雨一样席卷了整个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