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政这边还在准备试点方案，tt音乐上的《老鼠爱大米》，却已经越传越广。
上线不过几天，论坛里就有人专门开了个帖子。
【这几个版本，你们觉得谁唱得最好？】
下面很快多了一串回复。
“陈天那版不错，听着最顺。”
“我也选陈天，昨天听了几遍，今天脑子里还在转。”
“王心凌的最甜，不接受反驳。”
“李健那版也可以，吉他听着舒服。”
再往下，忽然有人回了一句。
“我劝你们先去听听金海心那版。”
“真的，听完再回来选。”
有人不信。
“都是同一首歌，能差多少？”
“你先听。”
几分钟以后，刚才那个人又回来了。
“行，这版还真好听。”
后面很快有人跟上。
“我昨天就听的她那版，已经下到mp3。”
“她唱到副歌那里，跟另外几个版本还真不一样。”
“本来觉得歌词有点傻，结果越听越顺。”
类似的讨论，很快也出现在几个tt群里。
不同的声音摆在一起，反倒多了一件可以聊的事情。
一个群里，几个人还在争哪个版本更好听，忽然有人插了一句。
“我已经设成彩铃了。”
“哪个？”
“金海心。”
“有品位，和我一个选择。”
忽然有人又问道。
“我怎么不行？”
“提示暂时不支持。”
“你什么号码？”
“移动。”
“我是联通，刚刚就设上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移动不是也有彩铃吗？”
“那就不知道了。”
“我问问。”
……
移动1860客服。
接线员刚处理完一个话费查询，下一通电话又进来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老鼠爱大米》怎么设彩铃？”
接线员查了一下曲库。
没有这首歌。
“先生，这首歌曲目前暂未收录。您可以通过短信订购我们推荐的热门彩铃，也可以选择随机设置。”
接线员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不要随机的。”
“我就要《老鼠爱大米》。”
“我朋友联通都设上了，为什么你们没有？”
接线员只能按照现有说明解释。
对方听了几句，最后有些不满地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旁边的同事也接到了类似咨询。
问的还是《老鼠爱大米》。
有人连演唱者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要王心凌唱的那个。”
“不是下载到手机里，是别人打电话能听见的。”
客服当然知道。
可知道用户想要什么，不代表后台就能找到。
到了下午，同类咨询已经不止几通。
值班负责人把记录拉出来看了一遍，又让人往前查了几天。
这才发现，最近问新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老鼠爱大米》最多。
另外还有几首，最近也经常被提到。
有人在tt音乐听过。
有人是打朋友电话的时候听见的。
其中一部分，联通已经能订。
移动这边却查不到。
负责人把这些记录整理到一起，送去了业务部门。
……
中国移动总部。
会议桌上，摆着两份刚送过来的资料。
一份是客服汇总。
另一份，是新接入曲库最近几天的订购数据。
副总先看了后面那份。
从决定自己建曲库开始，内容部门一直没闲着。
联系版权方。
谈合作条件。
签授权。
再把歌曲一批批接进平台。
到现在，已经有一批歌接了进去。
短信随机设置也推了起来，确实带来了一些订购。
可再往下看，主动按歌名订购的并不多。
几首专门推荐过的歌，数据同样没有明显起来。
倒是客服那边，开始不断有人问移动还没有的歌曲。
副总把报表翻到最后。
“现在订得最多的，还是原来那些？”
负责内容的人点了点头。
“对。”
“六省原来接进来的曲库，还是主要收入来源。”
副总没有说话，又拿起旁边的客服汇总。
第一页最上面，就是《老鼠爱大米》。
“这首为什么没有？”
“天启自己的歌。”
内容负责人回答得很快。
“词曲、录音和彩铃授权，都在他们手里。”
“联通现在继续跟天启合作，新内容已经接过去了。”
副总往后翻了两页。
“后面这几首呢？”
“有几首也已经签了彩铃独家。”
“还有两首，我们正在接触，但对方暂时没答应。”
副总重新把两份资料放到一起。
一边，是已经买回来、却没多少人订的歌。
一边，是用户反复打电话来问、移动却没有的歌。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副总抬起头，看向会议桌靠后的位置。
“小周。”
周绍峰坐直了些。
“当初你说，彩铃不用几万首歌，真正热门的几百首就够了。”
副总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报表。
“这就是你说的几百首？”
周绍峰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副总看着他。
“买回来的，没多少人订。”
“用户想要的，我们又没有。”
“现在怎么办？”
会议桌旁的几个人也看了过来。
周绍峰伸手拿起那份歌曲名单，从前往后翻了一遍。
这些歌，他当然不是第一次看。
其中一部分，还是他跟着内容部门一起筛出来的。
唱片销量不算差。
电台也播过。
有些歌的歌手，甚至比那些网络上冒出来的新人有名得多。
可接进彩铃以后，用户就是不怎么订。
他当然知道要找热门歌。
可名单上真正想拿的那批，不少已经被天启签了独家。
最后谈下来的这些，销量、电台播放也都有，原本以为靠移动自己的推广，总能带起一批。
现在看来，用户并不买账。
几百首歌确实能凑。
可他想要的那几百首，根本没那么容易拿到。
周绍峰捏着名单，手指微微收紧。
副总还在等他的回答。
他把资料放回桌上，指了指报表。
“短信随机设置已经有人用了。”
“有些用户并不挑歌，只要能设上就行。这部分订购还在涨。”
副总看着他。
“那点名要歌的呢？”
周绍峰手指停了一下。
“这部分，现有曲库还满足不了。”
副总把客服汇总往前推了推。
“所以不是随便买几百首回来，就能做起来。”
“你说的是热门歌。现在用户要的，恰好都不在里面。”
周绍峰没有接话。
短信随机设置，是他们这几天推出来的办法，也确实带来了订单。
可用户一旦听见更喜欢的歌，还是会回来找。
到那个时候，随机分给他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重新开口。
“随机设置先改。”
周绍峰把订购报表往前翻了一页。
“我们自己接进来的歌，也有一两首订得还可以。”
“随机设置先只留这两首，剩下那些没人选的，暂时撤掉。”
“用户既然选随机，就说明没有非要哪首歌。”
“给他一首已经有人愿意花钱订的，总比随便塞一首强。”
“至少别让人刚设上，听完就想换掉。”
副总问道：
“新歌呢？”
“加快谈。”
“现在已经有人听、还没签独家的，集中去争。”
“唱片公司后面准备推的新专辑、主打歌，也提前接触。”
“分成和推广都可以谈，但不能再为了凑数量，什么歌都往里收。”
“要找有机会火起来的。”
负责内容的人看向他。
“可唱片公司推的主打歌，也不一定适合做彩铃。”
周绍峰喉结动了一下。
“先拿样带，挑一批试。”
“我们不要求独家，只要能接进移动彩铃就行。”
“有潜力的，提前把授权谈下来。”
副总看了他一会儿。
“那就先按你说的办。”
“你跟着内容部门一起做，缺的歌怎么补，后面的歌怎么拿，尽快往前推。”
“下一次，我要看结果。”
周绍峰点了点头。
“好。”
他答得干脆，桌下攥着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随机设置还能照着现有数据改。
可下一首让用户追着问的歌，到底在哪里，他仍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