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给出来的首日场次，只有我们原来预估的一半。”
陈天接过传真。
北京、上海、广州几座城市的首批排片都列在上面。
影院不少。
真正分到《无间道》头上的场次却算不上多，黄金时段的场次更少。
“发行那边怎么说？”
黄柏高在旁边坐了下来。
“已经跟几家院线谈过几轮。”
“一个是内地上映定得比较突然，十二月原来的排片很多早就安排好了。”
“另外一个，就是《英雄》。”
陈天看了几眼，顺手把传真递给了旁边的刘伟强。
刘伟强听见这个名字，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是撞上了。”
黄柏高点点头。
“二十号上映。”
“张艺谋、李连杰、梁朝伟、张曼玉、章子怡，这个阵容摆在那里，宣传现在也已经开始往上走了。”
“院线肯定会提前给它留位置。”
刘伟强皱了皱眉。
“早几个月，晚几个月都好。”
“偏偏赶在一起。”
陈天没有接话。
《英雄》这部电影，他当然看过。
前世上映以后，声势大得吓人。
阵容、制作、宣传，在这个年代几乎都拉到了顶。
最后的票房更是两亿多。
放在现在的国内电影市场，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卖得好。
是真正把商业大片这几个字砸进了所有人眼里。
至于电影本身……
反正陈天当年没怎么看懂。
画面确实漂亮。
红、蓝、白几段色彩，多年以后依旧有人拿出来说。
可故事、人物，还有最后到底想表达什么，同样被人翻来覆去争了很多年。
有人喜欢。
也有人骂形式大于内容。
连最后那个“天下”，都能吵上很多年。
但有一点谁都否认不了。
它卖票。
而且卖得非常狠。
所以陈天从来没觉得，《英雄》是什么可以随便忽略的对手。
黄柏高看向陈天。
“发行那边还会继续谈，不过首日想把场次抬到原来的预估，应该不容易。”
“那就继续谈。”
陈天神色没什么变化。
“该争的场次让发行方去争，天启答应的宣传资源照常给。”
刘伟强又低头看了一遍排片表。
过了几秒，他把传真往桌上一放。
“一半就一半。”
“院线现在不信，继续跟他们说电影有多好也没用。”
“先把已经拿到的场次坐满。”
“只要上座率起来，后面的场次他们自己会加。”
黄柏高点了点头。
“发行那边继续谈。”
“剩下的，就看电影自己争不争气。”
电影做到现在，该做的基本都已经做了。
发布会结束以后，陈天没有再跟着主创跑宣传。
媒体、院线和发行都有人负责，北京分部只需要把tt弹窗、tt音乐和网吧渠道的宣传落实下去。
距离电影上映还有九天。
《无间道》这边暂时不需要他继续盯着，前面那场官司却先有了消息。
张启明拿着一份法务刚送过来的文件进了办公室。
“盛大那边有结果了。”
陈天抬起头。
“判了？”
“哪有这么快。”
张启明把文件放到桌上。
“我们之前申请的临时停止措施，法院已经作出裁定了。”
陈天这才把文件拿起来。
“怎么说？”
“现阶段还没有认定《传奇世界》最终构成侵权。”
“但法院认为我们提交的权利文件和初步比对材料已经足够支持先采取临时措施。”
“在案件进一步审理以前，盛大不能把现在这个版本直接投入正式商业运营。”
陈天往下翻了一页。
“测试呢？”
“内部研发和修改不受影响。”
“但现有版本必须停止公开测试，也不能按原计划投入正式运营。”
“盛大可以申请复议，也可以重新修改以后再处理。”
张启明拉开椅子坐下。
“简单说，就是案子还没判他们输。”
“先把上线按住了。”
陈天看着手里的裁定，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这其实比现在直接判一个结果更有用。
官司输赢可以慢慢打。
网络游戏却不是能慢慢等的东西。
《传奇世界》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趁着盛大手里还有大量《传奇》老玩家的时候，赶紧把人接过去。
再拖半年。
再拖一年。
市场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尤其天启手里还有《热血传奇》和《奇迹》。
新的《梦幻西游》也已经开始内部测试。
时间根本不在盛大那边。
“法务怎么判断？”
“想靠复议马上把这个裁定翻掉，不容易。”
张启明摇了摇头。
“而且这只是临时措施。”
“后面真正麻烦的，还是现有版本里那些具体内容到底构不构成实质性相似。”
“盛大要是不大改，官司短时间结束不了。”
陈天把裁定放回桌上。
“那就慢慢打。”
“现有版本一天不能上线，着急的就不是我们。”
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急着把官司彻底打赢。
盛大最缺的，本来就是时间。
……
上海。
同样一份裁定，也已经摆在了盛大的会议桌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北京那边沉得多。
陈天桥坐在最前面，从第一页一直看到最后。
半天都没有开口。
法务负责人坐在旁边。
“这不是最终判决。”
“我们可以申请复议，也会继续提交材料证明《传奇世界》属于独立开发。”
“但这份裁定下来以后，现有版本必须停止公开测试，至少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按原计划上线。”
陈天桥抬起头。
“短时间是多久？”
法务负责人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不好说。”
“如果复议不能很快解决，后面又一直围绕实质性相似做鉴定、举证和争论……”
“半年有可能。”
“再长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旁边负责《传奇世界》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半年。
对一个已经准备进入商业运营的网游来说，已经很长了。
陈天桥盯着桌上的裁定。
“如果我们改呢？”
“可以改。”
法务负责人马上回答。
“美术、地图、名称这些比较直观的东西，相对好改。”
“真正麻烦的是，天启提交的比对材料太多。”
“地图布局、人物和怪物形象、装备外观、技能效果、界面元素，还有大量名称和文字说明，全都做了具体比对。”
“这些东西几乎铺满了现有版本。”
“我们要想把风险真正降下来，恐怕不是改几个名字、换几张图就行，而是要把一大批已经做好的内容重新做一遍。”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研发负责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我们已经做好的这些东西怎么办？”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才是最麻烦的。
《传奇世界》从立项开始，走的就是承接《传奇》玩家的路。
现在真把那些玩家最熟悉的东西一层层拆掉，最后做出来的还是不是原来那个项目，谁也说不准。
可不改。
就只能继续等官司。
陈天桥忽然想起了前些天还在讨论的上线计划。
服务器已经准备。
宣传方案做了一轮又一轮。
连老《传奇》玩家后续怎么往新游戏里导，他们都提前想过。
现在全卡在这一纸裁定上。
“复议继续做。”
他终于开口。
“研发也别停。”
“法务跟开发一起过一遍。”
“风险最大的地方先改。”
负责《传奇世界》的人点了点头，却还是问了一句。
“那上线时间……”
陈天桥没有马上回答。
法务负责人迟疑了一下。
“至少短时间内肯定不行。”
“如果后面一直拖下去，一年……”
陈天桥猛地抬头。
“一年？”
没人接话。
他盯着桌上那份裁定看了几秒，直接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真拖个一年两年，还上线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