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首尔。
网禅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得有些沉。
桌上摆着这两天刚整理出来的几份资料。
异常账号名单、装备流向记录、交易流水，还有技术部门刚刚复现出来的漏洞报告。
复制装备真正引起注意，是在两天前。
最开始只是有玩家发现，交易市场里突然多了几件属性几乎一模一样的极品装备，而且价格低得离谱。
运营人员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正常出货，直到类似装备越来越多，才顺着交易记录往回查。
这一查，问题彻底暴露出来。
同一件极品装备，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变成两件、三件，甚至更多。
复制出来以后，再通过不同账号不断转手，很快就混进了正常交易市场。
短短两天，几个服务器里的极品装备数量已经明显异常。
原本极少见的高阶装备突然大量出现，市场价格开始往下掉，论坛上也已经有人在讨论。
等网禅真正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的时候，已经不是封几个账号就能解决的了。
韩国服当晚直接紧急停服维护。
技术部门一边抢修漏洞，一边顺着数据库往回追查那些已经流出去的装备。
负责运营的人翻着手里的名单，脸色很难看。
“现在确认多少账号了？”
“三百多个，后面还在查。”
“复制装备呢？”
“能确认来源的已经先冻结了，不过不少装备已经转过好几次手了。”
“能不能直接删掉？”
运营负责人摇了摇头。
“作弊账号里的当然能删，可有些装备已经到了正常玩家手里。”
“有人甚至花了真金白银买的。”
“现在直接删掉，他们的钱怎么办？”
没人接话。
复制装备如果只停留在作弊者手里，处理起来反而简单。
封号，删装备，再顺着关联账号继续清。
可一旦流进正常市场，事情就麻烦了。
有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回档。”
“回到复制装备大量出现以前。”
旁边立刻有人摇头。
“回两天？”
“正常玩家这两天升的等级怎么办？打出来的装备怎么办？正常交易的数据又怎么办？”
刚才提议的人没再说话。
真要回档，复制装备确实会消失。
可普通玩家这两天的东西也得一起消失。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清理异常装备。
技术负责人揉了揉眉心。
“漏洞修得怎么样？”
一名工程师很快回答：
“已经确认问题位置。”
“仓库和角色数据保存不同步，连续请求再配合异常断线，可以让同一件装备同时留下两份有效记录。”
“现在正在重新做状态校验。”
“多久？”
“最快今天能出第一版修复。”
技术负责人看着他。
“能不能彻底堵住？”
工程师沉默了一下。
“只能保证现在已经掌握的这套复制方法不会再成功。”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更加烦躁。
坐在主位上的负责人听了半天，终于抬手打断。
“行了。”
“回档先不考虑。”
“技术部门继续维护，先把现在已经发现的漏洞堵住。”
“能确认是复制出来的装备，全部删除，一个都不要留。”
运营负责人皱眉。
“那些已经交易到正常玩家手里的呢？”
“照删。”
“可他们肯定会闹。”
负责人脸色没有变化。
“那就等他们闹过来再说。”
“真有正常玩家受到损失，后面核实，该补偿的补偿。”
“但复制装备不能继续留在服务器里。”
这句话下来，桌边没人再反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游戏里的窟窿堵上。
至于后面会有多少投诉，只能等服务器重新开放以后慢慢处理。
负责人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一放。
“这件事先这么办。”
“我现在更想知道一个问题。”
他抬头扫了一圈。
“为什么中国区没有复制装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迟疑道：
“会不会只是中国那边的玩家还没找到这种方法？”
“放屁。”
负责人直接把他的话顶了回去。
“这次韩国服查出来的异常账号里，有多少是中国大陆Ip？”
负责调查数据的人低头看了一眼统计表。
“很多。”
“最早的那批异常账号里，也有几个是从中国大陆连进来的。”
负责人伸手敲了敲桌面。
“那还说什么没找到？”
“中国玩家不但找到了，还跑到韩国服复制来了。”
“可同样一款游戏，他们自己的中国区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才奇怪。”
负责中国业务的人这才开口：
“昨天已经问过天启。”
“他们的回复是，大陆版本目前运行正常，没有发现复制装备，也没有大批异常装备出现。”
主位上的负责人皱起眉。
“版本不一样？”
负责版本管理的工程师摇头。
“主体版本已经同步过。”
“仓库、交易这些功能也都正常开放。”
负责人没再说话。
既然玩家会。
版本也没有明显差别。
那中国区为什么偏偏没出事？
坐在旁边的运营负责人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天启之前是不是提醒过类似的问题？”
负责中国业务的人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起身走到旁边的资料柜前。
没过多久，一份几个月前的材料重新摆到了会议桌上。
最前面是中国区提交的外挂样本和异常数据。
后面还有一份技术风险分析。
仓库。
交易。
物品转移。
异常断线。
几个现在看起来格外刺眼的词，全都出现在里面。
技术负责人快速翻了几页。
“他们当时已经知道能复制？”
“没有。”
负责对接的人摇头。
“那时候还没有稳定案例。”
“天启只是认为这些地方存在风险，希望我们修改部分底层逻辑，还提出过开放相关接口。”
技术负责人继续往后翻。
很快就看到了网禅当初给出的回复。
他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我们当时怎么回的？”
负责对接的人有些尴尬。
“韩国版本一直运行正常。”
“没有实际案例，就不能证明核心系统存在问题。”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几个月前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现在重新摆在桌上，多少显得有些刺眼。
负责人伸手把那份材料拿了过去。
“再问一次。”
电话很快打到中国。
没过多久，天启那边的回复也传了回来。
“大陆运营版本一直运行正常，目前国内没有发现复制装备的情况。”
桌边几个人的表情顿时都有些古怪。
这句话实在太耳熟了。
负责人看向负责对接的人。
“没说别的？”
“没有。”
“我问过他们有没有做特殊处理，对方只说技术部门一直在持续监控，中国区目前一切正常。”
负责人眯了眯眼。
“也就是说，他们不准备告诉我们。”
没人接话。
可到了现在，再把中国区的正常归结为运气，显然已经说不过去了。
技术负责人重新翻开那份旧资料。
“会不会是他们自己加了补丁？”
负责中国业务的人点了点头。
“合同范围内的运营辅助程序和安全补丁，我们当时确实允许他们自己处理。”
旁边一名工程师却皱起了眉。
“可现在这个复制漏洞出在服务端底层。”
“普通的运营补丁，真能把这个堵住？”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中国区的外挂环境本来就比韩国复杂。
天启之前也一直在做外挂检测、异常识别和封号。
真正让人在意的，是他们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
主位上的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把那份报告合上。
“那就去中国看看。”
他抬起头。
“看看他们到底改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