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号。
离除夕只剩一天。
盛大的声明发出来以后，陈天原本以为，热血传奇的在线会被压一压。
至少会有一部分玩家犹豫。
可第二天后台数据摆出来时，周远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只憋出一句。
“老板。”
“对面好像……没压住。”
陈天走过去。
屏幕上，几个大区的在线曲线还在往上走。
一区依旧爆满。
三区也还在排队。
剩下的几个区虽然没到满载，但人数也比昨天高了一截。
赵小雪看着官网后台。
“官网访问涨了。”
“论坛注册涨了。”
“客户端下载量，也比昨天高。”
唐焰忍不住笑了一声。
“盛大这是帮咱们打广告了吧？”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确实有点像。
盛大那份声明，本来是想提醒玩家，热血传奇不是盛大官方版本。
可玩家看完以后，反应却很简单。
“这跟我有关系吗？”
“免费能玩、好玩就行。”
“人家不是有授权吗？”
“盛大越说有争议，我越想看看。”
热血传奇算是彻底站住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
林雯接起来，说了几句，看向陈天。
“老板。”
“广州网易。”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陈天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的语气，比上一次谨慎了很多。
“陈先生。”
“恭喜。”
“热血传奇这几天的声势，我们这边也看到了。”
陈天笑了笑。
“谢谢。”
对方停了一下，继续道：
“之前关于大话西游online进入天启游戏库的合作。”
“我们这边还是希望继续推进。”
“如果可以的话。”
“网易一卡通春节后接入点卡中心的事情，也想重新聊一聊。”
陈天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之前，网易这通电话很重要。
那时候天启需要证明点卡中心不是只有盛大一家。
也需要网易来帮自己抬位置。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天启有了热血传奇。
有了自己的游戏。
有了自己的玩家。
网易这张助攻牌，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过了几秒，陈天才开口：
“网易那边的合作。”
“年后再谈。”
“春节前，天启暂时不接任何游戏的推广。”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
陈天继续道：
“这段时间，天启官网、游戏库、弹窗和网吧资源。”
“都会优先给热血传奇。”
“点卡中心也暂时不接新入口。”
“不是针对网易。”
“是天启现在要先把自己的游戏跑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客气道：
“理解。”
“热血传奇刚开服，确实需要集中资源。”
陈天道：
“年后再聊。”
“大话西游online如果还想做网吧推广。”
“到时候我们再重新谈方案。”
电话挂断后。
赵小雪忍不住问：
“老板。”
“网易那边先不接了？”
“先不接。”
陈天把话筒放回去。
“之前盛大一发风险公告，他们立刻暂停。”
“现在看热血传奇起来了，又想继续谈。”
“好事怎么都让他们占了？”
“生意上能理解。”
“但天启没必要马上给他们让位置。”
他说着，看了一眼热血传奇后台。
“现在所有入口。”
“都给热血传奇。”
“一个都不分出去。”
唐焰听得直点头。
“就是。”
“咱们刚把锅烧热。”
“他们就想端菜上来。”
“哪有这么好的事？”
陈天笑了笑。
“年后再说。”
“到时候不是他们挑天启。”
“是天启挑位置卖给谁。”
这天下午。
陈天从包里拿出一沓红包，放到桌上。
外面时不时传来几声鞭炮响。
明天就是除夕。
办公室里还忙着接电话、记反馈、盯论坛，可大家的注意力还是被那一沓红包吸了过去。
陈天看了众人一眼。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红包不多。”
“图个喜庆。”
赵小雪、林雯，还有后来临时招来的几个客服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唐焰第一个伸手。
“谢谢老板！”
她拆开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
“老板，我爱你！”
赵小雪在旁边笑出了声。
陈天看了唐焰一眼。
“爱就不用了。”
“以后少抬点杠就行。”
唐焰立刻把红包揣进口袋。
“那不行。”
“红包可以收。”
“原则不能丢。”
这下连林雯和几个客服都笑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一点。
陈天又道：
“过年谁要回家，提前说。”
“愿意留下值班的。”
“加班工资三倍。”
“服务器、论坛、充值、客服。”
“春节这几天都不能没人盯。”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张启明这时候才看了一眼小内间里还亮着的几台电脑。
“老板。”
“这样下去不行。”
陈天看向他。
张启明道：
“服务器还能加。”
“但人不够。”
“后台、充值、账号异常、论坛、分区统计。”
“现在全都堆在几个人手里。”
“靠我们这么盯，迟早出问题。”
周远航也点头。
“后台这边也是。”
“我现在连吃饭都得盯着数据。”
许佑安揉了揉眼睛。
“服务器这块也一样。”
“新服一开，压力就上来。”
“人手太少，轮班都排不开。”
张启明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办公室。
“而且就算招人。”
“这地方也坐不下。”
陈天看了一圈。
办公桌挤着办公桌。
传真机旁边堆着资料箱。
临时拉来的几台电脑，把过道都挤窄了。
他点了点头。
“确实需要换个地方了。”
赵小雪问：
“还在滨海吗？”
陈天思考了一下。
“搬沈城。”
“那边毕竟是省会，离滨海也不远。”
“也更容易招到人才。”
张启明慢慢点头。
“沈城确实行。”
“有高校，有机房。”
“广告公司、电视台、人才市场也方便。”
“天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工具公司了。”
“确实不能一直窝在滨海。”
陈天点了点头。
“游戏业务往沈城搬。”
“技术。”
“运营。”
“客服。”
“美术。”
“财务。”
“人事。”
“都要在沈城重新搭起来。”
他说完，才看向张启明、周远航和许佑安。
“所以你们几个也别光自己扛。”
“身边要是有靠谱的人。”
“该喊就喊过来。”
“以前天启小，人家未必愿意来。”
“现在不一样了。”
“热血传奇已经跑起来。”
“工资按省城标准开。”
“能力真够，待遇还能再谈。”
张启明点了点头。
“盛大那边，我还有几个朋友，可以问问。”
周远航道：
“我同学里有几个写后台不错。”
许佑安也道：
“我能找两个做服务器的。”
陈天道：
“先联系。”
“年后就面。”
方向定下来以后，剩下的问题就是沈城那边怎么落地。
办公室怎么找。
人从哪招。
财务和行政怎么补。
这些事情，陈天不能两眼一抹黑地过去碰。
他想了想，很快想到了周芸。
她之前帮天启跑过手续，也给他介绍过姚会计。
虽然沈城不是她的地盘，但她认识的人杂，先问一句，总比自己乱找强。
陈天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周姐。”
“是我，陈天。”
电话那头，周芸的声音带着笑。
“陈老板现在可是大忙人。”
“热血传奇都上电视了。”
陈天笑了笑。
“周姐消息够快。”
“我想问你个事。”
“沈城那边，你有没有熟人？”
“写字楼、人才市场、财务行政这类都行。”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周芸道：
“滨海这边，我还能帮你找找。”
“沈城那边，姐可不敢说有多熟。”
“只能帮你先问问。”
“真要找地方，最好还是你自己过去看。”
陈天点了点头。
“行。”
“那就麻烦周姐先帮我打听一下。”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电话挂断。
陈天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小内间里还亮着的几台电脑。
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
这个年还没过完。
可年后的第一件事，已经定了。
沈城。
他得亲自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