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手续走得比张启明想象中顺利。
手续还没完全办完，盛大也没有卡他。
只是让他把手头接口和测试记录交接清楚。
周三上午。
张启明再次来到滨海。
这一次，他不是以盛大技术对接的身份过来。
而是以天启技术负责人的身份。
天启办公室里面原本有个小内间。
当初租下这里的时候，陈天本来打算把它当成会议室，或者临时接待室。
只是天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接电话、跑认证、做结算。
这个小内间反倒没怎么正经用起来。
现在张启明来了。
陈天干脆先把这里改成了技术组。
房间不大。
靠墙摆了两张新桌子。
桌上放着两台刚配好的电脑。
配置不算顶尖。
但放在滨海这个地方，已经算舍得下本钱了。
窗台上还摆了两盆绿萝。
倒让这个小房间有了点单独办公的样子。
张启明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张桌子和两台电脑，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从今天开始。
这里就是他在天启的工位。
也是天启技术组真正开始的地方。
陈天走进来，看了一眼屋里。
“怎么样？”
张启明道：
“挺好。”
“写代码够用。”
陈天点点头。
他没有再绕，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 U 盘，随手扔了过去。
张启明下意识接住。
“这是？”
“现有源码。”
陈天道。
“还有开发环境和内测说明。”
张启明怔了一下。
他来天启第一天，就拿到了自己前几天最想看的东西。
陈天拉开另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
“先把环境搭起来。”
“然后我们一起过现有版本。”
张启明抬头。
“我们？”
“嗯。”
陈天打开旁边那台电脑。
“前期我会一起写。”
“架子先搭对。”
“后面人进来了，才知道往哪接。”
张启明看了他一眼。
随后点头。
“好。”
……
上午。
开发环境很快搭起来。
陈天没有急着安排新任务。
只是坐在旁边，打开现有代码。
“先看。”
张启明点开工程。
刚看了没多久，神色就慢慢认真起来。
代码谈不上花哨。
命名也很直白。
可张启明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不是现在常见的小工具写法。
没有一堆临时补丁。
也不是想到哪写到哪。
客户端状态、机器识别、日志、异常恢复、售卡入口。
几块逻辑分得很清楚。
每一块都能单独处理。
又能接回同一条主流程里。
更关键的是，它从第一版开始，就给后面的扩展留了位置。
张启明看了很久，才忍不住问：
“这些……都是你自己写的？”
“嗯。”
陈天坐在旁边，语气很平。
“赶时间。”
“写得粗。”
张启明看着屏幕，半天没有接话。
粗？
这要是粗。
那盛大那边这几天拼出来的东西，算什么？
他当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只是继续往下看。
越往下看，张启明越能确定一件事。
这套代码，从一开始就不是只为卖点卡写的。
很多接口和状态，眼下用不上。
可位置已经留在那里。
张启明抬头看向陈天。
“你一开始就准备往后接游戏更新？”
陈天笑了笑。
“如果只是为了卖点卡。”
“很多地方根本不用这么写。”
张启明没再问。
他听懂了。
……
中午过后。
两人开始拆下一版要做的东西。
陈天拿出一张纸，在最上面写下：
【天启1.1】
张启明看着那几个字。
“直接做大版本？”
“不。”
陈天道。
“第一版不要贪大。”
“先解决最影响稳定的几个问题。”
他在纸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
“出了问题，要知道问题在哪。”
“第二。”
“出错以后，不能让网吧一直卡在那里。”
“第三。”
“外面那些客户端，版本不能乱。”
张启明听完，慢慢点头。
这三件事说起来简单。
可真做出来，天启的维护压力能直接降一截。
客服不用再每次都从头问。
网吧老板也不用一出问题就干等。
后面版本往外放，也不会乱成一片。
张启明道：
“这几项都不算小。”
“两天肯定做不完完整版本。”
“我知道。”
陈天道。
“两天先出能跑的小版本。”
“不求完整。”
“先把日志和状态跑通。”
“先在互联星空跑。”
“没问题，再挑几家熟的网吧测。”
张启明点了点头。
这样就合理了。
先不铺开。
先让自己人用。
有问题能马上改。
这才像真正做产品。
陈天把纸推到他面前。
“你看怎么拆？”
张启明愣了一下。
“我？”
“嗯。”
陈天道。
“你是技术负责人。”
“从今天开始。”
“技术这边你说了算。”
张启明看着那张纸，心里又是一动。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
陈天是真的把拆解任务交给他。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笔。
“那先从日志开始。”
“日志统一以后，异常回滚才好接。”
“版本校验放第二步，先把外面那些客户端版本管住。”
“客户端状态提示可以和日志一起做。”
陈天点头。
“可以。”
张启明继续道：
“但现在代码里，有些状态命名要重新整理。”
“不能只改表面。”
“否则后面接游戏更新和软件分发，还是会乱。”
陈天笑了笑。
“我就是等你说这句。”
张启明怔了一下。
陈天道：
“之前我一个人写。”
“很多地方是先跑起来。”
“现在你来了。”
“该补骨架了。”
张启明低头看着纸上的几行字。
忽然有了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不是被安排任务。
而是参与决定一个东西怎么长出来。
……
傍晚。
办公室里的电话声慢慢少了下来。
赵小雪带着方晴和孟圆圆整理完当天的记录。
林雯把邮件归档。
外面的办公区一点点安静下来。
小内间的灯还亮着。
两台电脑并排开着。
白板上，上午那几个问题已经被拆成了几条更细的任务。
张启明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
“这两天。”
“先出内部测试版。”
陈天道：
“不要贪大。”
“但一定要稳。”
张启明点头。
“明白。”
陈天把键盘往前推了推。
“开始吧。”
张启明坐下。
屏幕上，天启的源码还开着。
这一次，他不是在盛大的办公室里反推它。
而是坐在天启里面，亲手改它。
同一时间。
上海。
盛大技术部。
几台电脑前，也有人在加班。
他们刚刚把自己的网吧管理工具测试版跑起来。
界面已经能打开。
计费能点。
售卡入口也能进。
技术主管站在旁边，看着屏幕。
“先把这个版本封一下。”
“明天给渠道那边。”
“让他们找几家熟悉的网吧装上。”
旁边有人犹豫了一下。
“现在就给渠道？”
“还有不少问题没测完。”
技术主管皱了皱眉。
“我知道。”
“但上面催得紧。”
“总得先拿出一个东西。”
那人没再说话。
屏幕上，那个临时赶出来的工具界面还亮着。
功能都有。
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个版本不是跑稳了。
而是先被推了出去。
至于等它真正进了网吧。
会先炸在哪里。
谁也说不准。